
我沒再說話,隻是盯著小路胸前的警號。
FJ65898。
“輔警,剛上班吧?知不知道執法時必須要有正式幹警在場?”
“懂不懂兩個幹警才能執法?”
我的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清楚地傳向在場的人的耳朵。
“還有,剛才胡大龍撥打的是你的私人電話吧?”
我看了眼手機,五點半。
“現在已經是晚高峰,全市的交警都在崗位上執勤,你擅自離崗,知不知道要受什麼懲罰?”
我指了指胸前不斷閃爍的執法記錄儀。
“這裏把你的執法過程拍的一清二楚,你可要想明白偏袒胡大龍的後果!”
小路的臉色隨著我的話一寸一寸灰敗下去。
他看了眼我,又看了看旁邊的胡大龍,像是在思考,孰輕孰重。
旁邊的胡大龍見情形不對,一把將我麵前的執法記錄儀扯下,狠狠砸在地上。
“嘭”的一聲,記錄儀在地上四分五裂。
胡大龍情緒激動,臉上的肥肉隨著他的動作不停亂顫。
“你個假交警,還敢威脅警察?偷錄執法過程就是你不對!”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扯過我的手就要在事故責任認定書上簽字。
我一個沒提防,直接摔在地上。
膝蓋的刺痛感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圍幾個男人還發出叫好的聲音,這更助長了胡大龍的囂張氣焰。
見情形有些失控,我拿出手機就要撥打報警電話。
可我的手機剛掏出來,就被胡大龍推搡著摔在地上,緊接著被混亂的人群踢來踢去。
等我再找到手機的時候,屏幕已經碎成蜘蛛網,徹底開不了機。
一個好心的大娘看不下去了。
“姑娘,你和他們強什麼?好漢不吃眼前虧,先賠了錢以後再說吧。”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隻覺得荒謬無比。
誰能想到,法律普及的2026年,我一個交警還能遇到這種事情?
路口因為這個小小的交通事故堵的水泄不通。
到處都是汽車的喇叭聲和群眾的怒罵聲。
這場事故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控製範圍。
電光火石間,我突然想到車裏還有對講機。
我跑進車裏,對講機躺在那裏,信號燈一閃一閃。
小小的對講機此刻帶給我安全感十足。
和同事聯係上後,我就坐在車裏等待。
可胡大龍坐不下去了。
他敲敲我的車窗戶。
示意我下車。
我落下車窗,“既然談不攏,那就等等吧,我也報警了。”
接著,我關上車窗,鎖車。
胡大龍和小路相視一眼,臉色變了。
看到這,我突然就明白了。
這不是一起簡單的交通事故。
而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的違法犯罪。
胡大龍突然就和瘋了似的砸我的車窗戶。
一下、兩下。
車子隨著胡大龍的動作左右晃動。
尖叫聲和玻璃破碎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下了一跳。
整個人蜷縮進車座位裏。
然後被一股力量強行拖拽出了車裏。
碎玻璃在把我的羽絨服劃破,有的還紮進肉裏。
鮮血從羽絨服裏滲出。
我整個人狼狽不堪。
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寒冷。
我忍不住的渾身哆嗦。
心裏乞求著同事們快點來。
胡大龍此刻和一隻巨型怪獸一樣,雙眼通紅地站在我麵前。
“你賠不賠錢?”
圍觀的群眾也被這幕嚇到,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是一個普通的事故,不至於這樣吧。”
還有幾個青年看不下去,想把我扶起來。
但都被胡大龍那凶神惡煞的目光逼退。
我孤立無援,周身的刺痛感一陣陣傳來。
“我勸你識相點,你個假交警,我要是把你送進警察局,這事可就鬧大了。”
我想退縮,可這樣助長了社會上的歪風邪氣,如果有更多的人像胡大龍這樣,那社會秩序豈不亂套。
我掙紮著在地上爬起來。
“胡大龍,你做夢!”
“你這種社會蛀蟲,想靠這個訛錢,門都沒有!”
胡大龍突然暴起。
“啪”的一聲,我的左臉瞬間紅腫。
眼淚也隨之噴湧而出。
“現在,五萬塊錢解決不了了,你剛才耽誤了我一個多小時,誤工費加上修車費,再加精神損失費,十萬塊錢,少一個字都不行!”
我雙拳攥緊,指甲幾乎扣進肉裏。
我看向周圍,想向圍觀的人求助。
可他們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我的心寒了一半。
胡大龍又湊過他那張猥瑣的臉,語氣輕佻。
“用身體抵債也可以。”
我的身體因為氣憤而微微顫栗。
屈辱裹挾著委屈在這一刻席卷而來。
我剛想反擊,一輛閃著紅藍燈的車出現在眼前。
幾個身穿製服的交警從車上走了下來。
看見熟悉的麵孔後,我心裏緊繃的弦終於鬆懈了下來。
一個稍微年輕的交警跑到我身邊。
“薑中隊,你沒事吧?”
聽到這句話,小路和胡大龍的臉齊刷刷地變白。
“中隊?”
胡大龍的嘴唇微微顫抖,臉色蒼白。
“你...你真的是交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