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似乎比燒了哥哥的衣服更讓爸爸媽媽生氣。
來吃飯的親戚也對我指指點點。
“你還嫌你爸爸媽媽不夠操心,在這裏胡說八道,該好好教訓一下。”
爸爸憤怒地把我從地上拖起來。
“你要是死了,我怎麼碰得到你?”
我弱弱地解釋:
“因為我還沒獲得投胎資格,隻有你們全都討厭我,我才能去投胎!”
沒一個人信我。
他們覺得我滿口謊話。
我求救地看向媽媽,在哥哥生病前,每次我放學會回家,媽媽永遠都是第一個跑向我的。
可這次媽媽看我就像在看陌生人。
“你哥哥已經是這樣了,我們做好養他一輩子的準備了,但我們沒辦法養兩個小孩,你必須成長。”
“你也別怪我們狠心,之前你哥哥你生病,我們也犧牲了你哥哥。”
“就算你哥哥以前有錯,但也夠了。”
媽媽說得含糊。
我剛想追問,爸爸咳嗽了一聲,把話題拉回到我身上:“今天就讓你嘗嘗記性。”
爸爸拖著我,把我丟進了地下室。
我剛進去就有毛茸茸的蟲子爬過我腳背。
頓時,我後悔了。
我不想投胎了。
我寧願灰飛煙滅。
“爸爸,我錯了,我剛才那些話都是亂說的,你不要把我關進去。”
“裏麵好多蟲子,我好害怕!”
在恐懼之下,我把哥哥沒有得脆骨病的事情說出來了。
“你們相信我,生病的人一直是我,哥哥很健康!”
哥哥蒼白著臉,嘴唇顫抖。
“你氣色那麼好,怎麼會是病人,隻有我沒用,無論吃多少,身體永遠看起來很差勁。”
他露出一個絕望的笑。
“媽媽,我不重要的,妹妹才重要,誰讓妹妹是正常人,我隻是個瓷娃娃。”
“妹妹也沒沒錯,應該消失的人是我。”
他眼裏都是決絕。
沒等大家反應過來,他轉頭就往樓上跑。
哥哥跑得很快。
爸爸把地下室的門猛地關上,追了上去。
其它人也急衝衝往樓上趕。
留我一個人滿是蟲子的地下室。
我在門邊縮成一團。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按下手機開關。
屏幕亮了!
我打電話給媽媽,她接了,語氣裏充滿著對我的厭惡。
“因為你幾句話,你哥哥就要跳樓!是不是我和你爸都跳下去,你才會放過你哥?”
“周黎黎,我真的後悔生下你!”
媽媽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
進度已經75了,隻要我再打個電話給爸爸,馬上就會滿的。
可我猶豫了,我有點舍不得爸爸媽媽。
但他們已經不愛我了。
上一次媽媽誇獎我,還是哥哥剛生病的時候,我給哥哥買了零食。
媽媽捧著我的臉說:
“我們黎黎是哥哥最貼心的寶貝。”
哥哥聽到後就生氣了,後來,媽媽的誇獎改成了一句:
“你再忍忍,等你哥哥好了,你要什麼媽媽都答應。”
而我現在,要一個解脫。
手機鈴聲猛地響起,是爸爸。
“我和你媽媽商量過了,既然你看不慣我們對你哥哥好,那你就離開這個家!”
“我已經聯係了國外的網絡公司,給你找了一個清閑的工作,直到你哥哥病好前,你都不要回來!”
心很痛。
但更多的是累。
為什麼沒人肯信我?
最後一個電話,我打給了哥哥。
哥哥很快接了。
“周黎黎,如果你不是我妹妹就好了。”
我表情麻木的點頭。
手指放在快滿的進度條上,按下了清空。
“好,下輩子,我不會當你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