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舅被下了麵子,這下說什麼也要我當場轉錢還李力。
“別說十萬了,現在就是讓你給一百萬也是天經地義。”
他上手來搶我的手機,因為醉酒站不穩,一時不察跌坐在方才的玻璃碴上。
慘叫響徹整個包廂。
比耳朵不適先到來的是媽媽的巴掌。
她氣呼呼地舉著手,微微發抖的身體足可見方才用了多大的力氣。
我感覺臉上的血流的更快了。
捂住傷口,下意識說了一句。
“媽,我疼。”
她冷笑著瞥了我一眼,扯開嗓子巴不得所有人都聽見。
“李媛,你別裝了,就因為我先給你弟在大城市買房,你就要鬧是吧!”
“我告訴你,今年我就把所有錢都給你弟,我今年就要給他在那邊買。”
李力目的達成後,連醉氣都下去了幾分。
他過來扶著媽媽,“好了媽,別為了白眼狼氣壞身體。”
一部分親戚扶著小舅去醫院看傷勢,剩下一部分都是年紀較小的。
其中一個還端著手機全程直播。
他不嫌事大地起哄,“幹得漂亮!但前幾年的錢也不少啊,就這麼給啦?”
我媽顯而易見的慌了,她攥緊了李力扶著她的手。
“夠了小力,我們回家吧。”
李力沒有回她,低頭沉思。
良久,他抬頭看我,義正言辭道:
“李媛,今年是媽自己想把錢給我的,但之前幾年,我們得平分吧。”
他一心想著多撈幾筆,絲毫沒有顧忌媽媽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我媽還想著勸和,“李力,她好歹是你姐,之前的錢給了就給了——”
“不行,你還想偏心到什麼時候?”
“從小到大你哪次不是有好的先緊著的她,現在我大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了。”
原來我每次被媽媽拽著出門,在他眼裏是緊著我好的?
打我五歲起,媽媽每天早上四點去掃大街,必然得拖著我一塊。
她在前麵掃,我在一邊翻垃圾桶找可以賣的廢品。
偶爾找的少了,或者不小心打盹,免不了挨她一頓臭罵。
最後,天蒙蒙亮了,她會在路邊給我買個包子。
李力是牛肉包,我是豬肉包。
豬肉包個頭大一點,李力看到後,不分青紅皂白罵媽媽偏心。
之後,我隻能蹲在家門口,在寒風中就著眼淚吃完。
因為家裏窮,媽媽的重男輕女並不明顯,隻是像紮在心裏的一根刺。
刺得人不舒服,但又不至於痛得狠、需要斬斷的地步。
但現在,好像到了斬斷的時候了。
李力還在喋喋不休,抱怨媽媽的偏心,從大一些的包子,到去年的百萬彩票。
我不語,隻是默默掏出包裏準備許久的斷親書。
“錢的事情可以算清楚,先簽了再說吧。”
媽媽猶豫著接過,等看清上麵的字後,頓時大發雷霆。
A4紙大小的斷親書,被摔到我臉上,再滑落到地上。
她臉色前所未有的陰沉,聲音也和淬了冰似的。
“李媛,你翅膀硬了,想和我們分家?”
我搖搖頭,淡聲道:“不是分家,是斷親,這麼多年我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