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爺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江淼。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我們老張家,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江淼冷笑一聲,把菜刀往桌上一扔。
“不想被我克死,就趕緊讓你兒子跟我離婚。”
“這破房子,誰愛住誰住!”
她拉起我的手。
“晚星,我們走,媽帶你出去吃大餐。”
她叫我晚星。
她知道我的名字。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江淼沒有帶我走遠。
她就在樓下找了一家還在營業的火鍋店。
熱氣騰騰的鍋底翻滾著,驅散了冬夜的寒氣。
她給我點了很多我愛吃的菜。
肥牛,蝦滑,毛肚......
以前,這些我隻能在過年的時候,眼巴巴地看著爸爸和親戚們吃。
媽媽總是說,女孩子要少吃點,不然會長胖。
我知道,她隻是沒錢。
爸爸從不給她生活費,全靠她打零工賺一點微薄的收入。
“多吃點,你太瘦了。”
江淼不停地往我碗裏夾菜,自己卻沒怎麼動筷子。
我看著她,小聲地問:“你......為什麼要幫我?”
江淼涮著一片毛肚,頭也不抬。
“看他們不爽,不行嗎?”
她把燙好的毛肚放進我的蘸料碟裏。
“我生前最看不慣的就是家暴男和重男輕女的老登,沒想到死了還能碰上一個plus版的。”
“還有前四個蠢貨,綁定了救贖係統,這個係統隻要完成附身對象的願望就能獲得重生和五百萬,結果都把遺願理解成讓家庭完整”
“於是想方設法討好你爸,妄圖走捷徑,用你的犧牲換來家庭和睦,順便拿走那五百萬的附加獎勵,你媽的遺願明明是希望你能幸福平安,跟那個渣男有半毛錢關係?”
她嗤笑一聲。
“五百萬就想買一個女孩的一輩子?想得美。”
“那錢,我不稀罕。但你爸,必須離。這群極品親戚,也必須付出代價。”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灼灼。
“晚星,你怕嗎?”
我搖了搖頭。
我連人都殺過,還怕什麼?
我隻怕,眼前這一切,又是一場空歡喜。
“你......會離開嗎?”
我問出了最擔心的問題。
前四個,都是在被我殺死,任務失敗,然後離開了媽媽的身體。
江淼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
“會。我不是你媽媽,我遲早要走。”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她話鋒一轉,“在走之前,我會幫你掃清所有障礙。我會教你如何保護自己,如何爭取自己的利益,如何讓那些傷害過你的人,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等你足夠強大,強大到不再需要任何人保護的時候,我再走。”
她的聲音,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這頓飯,是我十幾年人生裏,吃得最飽,最安心的一頓。
吃完飯,江淼沒有帶我回家。
我們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她似乎早就料到,家裏已經回不去了。
果然,半夜的時候,我爸的電話打了過來。
江淼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是我爸氣急敗壞的咆哮。
“你死哪去了!還帶著那個小賤人!大過年的不回家,你想死是不是!”
江淼掏了掏耳朵,語氣慵懶。
“陳建軍,我勸你說話客氣點。不然,我怕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你他媽敢威脅我?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告訴你,立刻給我滾回來!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江淼笑了。
“好啊,我等著。”
“不過我得提醒你,我已經報警了。家暴,死亡威脅,我可都錄音了。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就等著在牢裏過下半輩子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才傳來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算你狠!”
電話被掛斷了。
我看著江淼,心裏第一次升起一種名為“崇拜”的情緒。
她好像什麼都懂,什麼都不怕。
“別這麼看我,對付人渣,氣勢不能弱,你得比他更狠。”
江淼揉了揉我的頭發。
“睡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