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怎麼能不用強求啊?”陸丞之聲音微頓,“我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娶你了!別不開心,你三十歲之前......”
“陸丞之。”顧霜雪淡然開口打斷了他後麵的話,“長途話費挺貴的,我先掛了。”
陸丞之沉默幾秒,隨即笑出聲:“好好好,知道你不高興,那我就說點讓你高興的,今年我雖然不能調回去,但組織上給了我一個月的探親假,明天就到家,開不開心?”
說完,不等她回答,便自顧自的安排好了明天一到家就來找她,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果然第二天還不到中午,陸丞之就風塵仆仆的跑進了顧霜雪家的小院,拉著正準備晾衣服的她就往外跑。
“我這邊約了好多大院裏的兄弟一起聚聚,快來不及了。”
她拗不過,隻能踉蹌著跟在他身後,一路來到了街邊,陸司令的軍用吉普已經等在了那裏。
顧霜雪下意識去拉後座的車門,抬眸卻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女人坐在裏麵。
一身翠色的確良襯衣不算合身,兩條粗長的麻花辮垂在胸前,帶著滿是鄉土氣息的淳樸,唯獨那雙大眼睛,明亮清澈,正怯生生地看著她。
“你就是陸團長的未婚妻吧?”女人先開了口,伸出滿是凍瘡的手,“我是......”
她在介紹自己的時候,刻意地停頓,看了眼車外的陸丞之,臉頰倏地紅了,眼底帶著莫名的羞赧,“我是陸團長的好朋友,許傾涵。”
聽到這個名字,顧霜雪的心臟猛地一震。
陸丞之連忙解釋:“傾涵是駐村醫生,已經好多年沒有來過城裏了,我正好回家,就順便帶她來看看,霜霜你別誤會。”
若換成以往,她一定會歇斯底裏地質問他,為什麼會跟別的女人出雙入對。
可現在,她隻是無聲垂眸,沉默地上了車。
從始至終一句質問都沒有。
陸丞之突然覺得心裏有點不是滋味,隱隱藏著忐忑。
剛想再說點什麼,許傾涵已經迫不及待地催促:“陸團長,別愣著了,快上車吧!”
他隻好暫時放棄,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一路上初見的尷尬讓所有人都沒再說話。
陸丞之像是生怕顧霜雪會欺負了許傾涵似的,幾次從後視鏡裏觀察她們的反應。
直到許傾涵突然犯惡心,難受地皺起眉,他立刻轉身握住了她的手,完全沒有絲毫避諱的柔聲追問:“怎麼了傾涵?還是會暈車嗎?”
“不如我抱著你好不好,這樣你能好受一點。”
說罷,直接讓司機停車。
對著顧霜雪開口道:“霜霜,你來前麵坐吧,傾涵的暈車症很嚴重,我照顧著能好一點。”
語氣中的在意和親疏,任何人都能聽得出。
顧霜雪麻木地下車、換位、聽著身後不時傳來的撒嬌聲,如坐針氈。
她突然覺得自己像是馬戲團的小醜,被人戲耍了這麼多年還甘之如飴。
司機把三個人送到茶樓後就離開了。
三個人站在路邊,發現陸丞之的兄弟們還沒到,許傾涵便指著對麵的一家音像店,激動地說:“丞之哥哥,你幫我去買盤鄧麗君的磁帶吧,我想聽你去年唱給我的那首《甜蜜蜜》。”
陸丞之立刻笑著答應,邁步就朝著馬路對麵跑去。
路邊就隻剩下了她跟顧霜雪。
此刻,她臉上的那份淳樸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張揚的得意:“顧霜雪,其實上次你偷跑去臨城,我看到你了。”
顧霜雪眉心微蹙,卻沒有出聲。
“所以你都清楚了吧?”許傾涵伸手絞動著自己的麻花辮,“丞之哥哥就是故意不肯回來娶你的!”
“他說他舍不得我,必須要等到我駐村期滿帶我一起回家,還說他之所以放不下你,不過就是多年的執念,出於責任和道義的堅持。”
“你不能生育,歲數又越來越大,到最後熬成沒人要的老姑娘,就隻能接受他肩䄻兩家,可是怎麼辦呢,我並不想跟你平分這個男人,我隻想要他完全屬於我!”
顧霜雪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緊抿的雙唇血色全無,身形晃蕩得險些站不穩。
許傾涵見狀,臉上的笑容不斷擴大:“所以顧霜雪,就讓我們一起來驗證一下,誰才是丞之哥哥心裏最重要的女人!”
說完,她突然發難,伸手扯著顧霜雪便往馬路中間倒去。
對麵疾馳而來的麵包車來不及刹車,直直地朝她們兩個人撞了過來!
“傾涵——!”
顧霜雪看到陸丞之從音像店裏跑出來,朝著這邊狂奔。
可他並不是來救她的,而是叫著許傾涵的名字,沒有絲毫猶豫地撲向了她。
下一秒,顧霜雪被直接撞飛出去。
落地的瞬間,她看著他正在焦急地檢查許傾涵有沒有受傷,從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意識消散的時候,顧霜雪想,果然啊......
陸丞之早已不是曾經那個對她許諾未來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