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喪屍堆裏摸爬滾打的第七年,我還是沒能進入人類最後的幸存者基地。
那個嬌滴滴的假妹妹,卻穿著幹淨的裙子,站在城牆上衝我笑。
基地的鐵律,外麵的流浪者想進城,必須由首領親自進行病毒檢測。
隻有檢測儀亮起綠燈,流浪者才能通過那扇唯一的生門。
哥哥拿著檢測槍對我掃了九十九次,次次都是刺耳的紅色警報。
第一百次,我看著檢測儀屏幕上那抹代表“完全免疫”的純淨綠色。
哥哥卻盯著屏幕,沉默良久,突然拔槍對準我的眉心道:
“又是感染者,為了全人類的安全,就地擊斃。”
......
槍聲響起的瞬間,我的胸口炸開一朵血花,滾燙的液體瞬間浸透了衣衫。
巨大的衝擊力撞得我向後倒去,腳下的城牆邊緣碎石滾落。
那是百米高空。
墜落的那一秒,每一刻都過得無比漫長。
我看見章婉驚呼一聲,像是受驚的小鹿般撲進陸宴懷裏。
陸宴的手還舉著那把槍,槍口冒著縷縷青煙。
他的手在抖。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我竟然看清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痛楚。
真可笑。
明明是他開的槍,是他親手把相依為命二十年的妹妹推向地獄。
現在裝出這副心痛的樣子給誰看?
風聲呼嘯,割得臉頰生疼。
我沒有閉眼。
我死死盯著那個男人,要把他的模樣刻進骨頭裏。
這就是我在這廢土上拚了命想見的親人。
這就是我為了給他找藥,差點被變異獸咬斷腿也要爬回來的哥哥。
“陸宴......”
這兩個字消散在風裏。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失重感讓我想要嘔吐。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喪屍潮,腐爛的惡臭撲麵而來。
它們仰著頭,揮舞著枯瘦如柴的手臂,嘶吼著等待天上掉下來的美餐。
我要死了。
也好,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早就過夠了。
“砰!”
後背重重砸在滿是腐肉和骸骨的地麵上。
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劇痛讓我瞬間昏厥。
周圍的喪屍聞到了新鮮血肉的味道,瘋狂地湧了上來。
那一張張猙獰腐爛的臉在眼前放大。
我絕望地閉上眼,等待被撕成碎片的命運。
一秒。
兩秒。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我費力地睜開眼,視線已經被鮮血模糊。
那些喪屍竟然在後退。
它們像是遇到了天敵,或者某種不可侵犯的皇者。
無論多麼饑餓,都哆嗦著不敢靠近我半步。
以我為中心,竟然空出了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我躺在屍堆裏,愣了一瞬,隨即瘋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牽動了傷口,我偏頭嘔出一大口黑血。
原來如此。
原來檢測儀沒有壞。
我是完全免疫體,我的血液裏流淌著喪屍病毒的克星。
甚至,我的等級比它們更高。
陸宴,你這個瞎子。
為了一個冒牌貨,你親手殺了一個真正的“神”。
意識越來越模糊,黑暗徹底裹住了我。
就在徹底陷入昏迷前,我聽到了沉重的腳步聲。
那是軍靴踩碎骨頭的聲音,哢嚓,哢嚓。
一雙覆滿黑色合金戰甲的靴子停在我麵前。
有人蹲了下來,帶著一身比喪屍還要濃烈的煞氣。
一隻粗糙的大手毫無憐惜地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那人手指探向我的鼻息,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瘋勁兒:
“喲,還沒死透?”
“有點意思,被陸宴那個瞎子當垃圾扔出來的寶貝。”
“撿回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