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是因為我值得。”

裴秀妍對著鏡子補妝，越看心裏越美。

“我這麼漂亮，追我的人能排到國外，他不捧著供著，我第二天就得跑。”

高鐵駛入隧道，窗戶映照出我粗糙的皮膚、飽經風霜的目光，還有下半張臉那老舊的，用來擋風的圍巾。

我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裴秀妍放下鏡子，眼中帶上同情。

“姐姐，女人得對自己好點。”

“你這能夾死蒼蠅的魚尾紋，比樹皮還糙的皮膚……怎麼能留住男人？不狠下心改變，老公早晚得出軌。”

“你得向我學習。”

我細細打量著她。

皮膚白裏透紅，臉蛋小巧精致。

彎彎的柳葉眉，雙眸顧盼生輝，頗有些我年輕時的神韻。

但我們現在截然不同。

十幾年掙紮求生，磨平我所有的棱角。

光是維持一家三口的溫飽，就已經竭盡全力，根本沒有精力管別的。

“沒那麼容易，改變都是要錢的……”

“愛在哪、錢在哪，你老公舍不得給你花錢 ，就是不夠愛你。”

“我男朋友每個月給我打兩百萬生活費，平時也經常轉賬，五萬二打底。別說做醫美了，把美容院買下來都沒問題。”

“你老公呢？他每個月給你多少？”

裴秀妍神采飛揚，滿身都是被愛的底氣。

越發襯得我黯淡無光。

我張了張嘴，聲音幹澀。

“兩千，說是他全部的工資。”

裴秀妍滿臉嫌棄。

“這也太少了，我去打個水光針都不夠。”

“你不會真信他的鬼話吧！你就不擔心他外麵有人嗎？要不回去查查吧！”

“不用查了。”

已經碰到了。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強維持冷靜。

裴秀妍罵我心慈手軟，注定成不了大事。

我不用成大事，隻要兒子平安快樂就好。

我低頭給他發消息。

【家裏有沒有降溫？記得多穿點衣服。】

【作業不會的折個角，媽媽回去再教你。】

兒子沒回。

我打視頻通話過去，被他掛斷。

隨即，帶著憤怒的語音發過來。

【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別這麼囉嗦行不行？】

【你知不知道，同學們都笑我有個又老又窮的媽媽，煩死了！】

眼眶漸漸濕潤，我隻是關心他。

兒子覺得爸爸辛苦，更親近他，這沒錯。

可他為什麼要討厭我？

裴秀妍奪過我的手機，皺眉翻了翻。

“像這種不孝子，不要也罷。”

“他還小，什麼都不懂，隻要耐心教，總會慢慢變好的。”

我不自覺的提高聲音。

不知是在說服她，還是在說服自己。

裴秀妍嘲笑出聲。

“說實話，我覺得你做人挺失敗的，老公不愛、兒子不親。”

“不像我，男朋友的兒子也能相處得好。”

看著她得意的臉，我攥緊衣袖，強忍住衝上去抓撓的衝動。

“這麼說，你覺得自己做人挺成功的？”

“如果說，你所謂的金龜婿男朋友，其實已經娶妻生子，而你隻是個小三，你又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