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黎枝檸從衣櫃深處找出一份簽著沈煜名字的離婚協議，直奔律所。

那是他回歸家庭後，為了給她一個保證，親自擬好的。

上麵寫著一旦沈煜再次出軌，他名下所有的財產都將歸給黎枝檸，他淨身出戶。

在律師確認協議有效之後，黎枝檸快速地簽上了名字，委托律師啟動離婚程序。

“黎小姐，30天離婚冷靜期過後，就能拿到結婚證了。”

黎枝檸安心舒了一口氣。

她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一進門，她就撞進沈煜的懷裏。

“枝檸你去哪了？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都不接。”

黎枝檸能感受到他在輕微顫抖，但不知道他是因為愧疚，還是偷情過後的興奮。

他發絲淩亂，衣服上還有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林瑩瑩的香水味。

惡心從胃裏湧出來，她來不及回答就用力推開他，跑進廁所趴在馬桶上幹嘔。

沈煜跟在她身後，熟練地拍著她的背，將接好的水遞過她，輕聲安撫：

“好些了嗎？醫生說過了三個月孕反就會好很多......”

黎枝檸用力打開他的手，“別碰我！”

接滿溫水的杯子落地，水和玻璃撒了一地。

沈煜短暫錯愕了一瞬，默默清理幹淨碎片，又遞過來一杯溫水。

黎枝檸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沈煜，你要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嗎？”

“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先休息，明天我們再談。”

沈煜將水杯放下，彎下腰來扶她，他低著頭，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黎枝檸避開他的攙扶，強撐著站起來。

“沈煜，你身上有她的味道，你知道嗎？我惡心的是你。”

他說完沒有錯過他震動的瞳孔，嘴角向上扯了扯，直接掠過他回了臥室。

那天晚上，沈煜坐在陽台抽了一夜的煙。

第二天一早，他敲響黎枝檸的房門。

黎枝檸以為他終於要下定決心離婚時，卻聽見他說：

“昨天是我的錯，但我和她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枝檸，你相信我，我不會再見她了，我以後會和你好好生活的。”

一模一樣的話，三個月前，也是在這裏，他跪在黎枝檸麵前，聲淚俱下，成功讓她心軟。

此時一切重演，黎枝檸才看到自己當時是多麼愚笨。

她閉了閉眼，“所以你還是不願意離婚是嗎？”

“枝檸，我們不離婚，孩子生下來，我們還是幸福的一家，好嗎？”

“好。”

反正一個月以後離婚證就能拿到手，既然他不願意鬆口，她也沒必要再花心思和他進行無意義的對話。

沈煜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想要伸手來抱她卻中途停下，雙手在腿上摩挲了兩下，起身去給她做早餐。

接下來的半個月，沈煜對黎枝檸更加殷勤，幾乎時時刻刻守在她身邊。

即使她對他一直沒有過好臉色，他也不氣餒。

離婚證下來的前一周，到了黎枝檸孕檢的時間。

到了醫院，沈煜安頓好黎枝檸後，親自去掛號繳費交單。

“胎兒一切正常，很健康，你們放心，產婦要注意鍛煉。”

黎枝檸因為緊張懸著的心落了地，手上忽然感到一陣幹燥溫熱。

沈煜握住她的手，拍了拍，眼神仿佛在說：“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健康長大。”

黎枝檸腦海裏卻忽然閃過上一世女兒心事重重卻強裝開朗的麵容。

撞破沈煜和林瑩瑩的醃臢事那天，是女兒15歲生日。

那天，她一放學就迫不及待回家，期待著爸爸媽媽會給她怎樣的生日驚喜，卻在家樓底下看見車後座上衣裳不整的兩人，而她的生日蛋糕就放在副駕上。

那一刻，女兒還未建全的世界，轟然倒塌。

沈煜告訴女兒那是他們第一次越軌。

她用自己的生命作為威脅，讓沈煜當著她的麵和林瑩瑩分手，並向她保證會回歸家庭，好好補償黎枝檸。

沈煜不在乎黎枝檸，但是他在乎女兒，所以他答應了。

然而這一切，在家給女兒準備生日大餐的黎枝檸一無所知。

她隻知道那天，女兒和老公破天荒同時回到了家，沈煜一回家就在女兒的注視下進了浴室，女兒什麼也沒有對她說，但一整晚都不太熱情，笑容格外勉強。

黎枝檸問她，她隻說是太累了。

可從那天起，那個嘰嘰喳喳快快樂樂的女兒就消失了。

她開始特別在乎父母的情感，隻要看到沈煜不在家,她就開始追問他去了哪？去了多久？見了誰？

黎枝檸以為她是因為青春期敏感，想讓她安心，卻被反問：“媽媽，那你幸福嗎？”

黎枝檸一愣，悠悠回答說幸福，反而更讓女兒陷入了名為“守護媽媽幸福”的泥淖裏。

這些，是在沈煜死前和她離婚後，她從精神崩潰的女兒口中得知的。

那一刻，看著自責痛苦的女兒，黎枝檸從自己的悲傷中抽離了出來，取而代之的是對女兒的愧疚。

而那個毀了女兒也毀了她的人，現在正和她一起坐在診室裏，用自己的管不住出軌的手，安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