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第1章 1

結婚三年,老公從不帶我回老家過年。

他總說村裏規矩重,怕我這城裏媳婦受委屈。

我信了,還覺得他體貼。

直到今年除夕,我偷偷買了年貨,想給他爸媽一個驚喜。

可到了村口,卻聽見鞭炮聲中有人喊:

“新郎新娘拜天地!”

我擠進人群一看,那穿著喜服的新郎,竟是我結婚三年的老公。

而他身邊蓋著紅蓋頭的新娘,肚子已經隆起......

1

結婚三年,陳浩從不提帶我回老家的事。

第一年春節,明意,我們村窮,怕你住不慣。”

第二年說,“我媽身體不好,家裏亂糟糟的,等收拾好了再帶你回。”

第三年幹脆說,“回去就得被催生,你工作正關鍵,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每次說這些時,他都摟著我,語氣溫柔得像為我考慮。

但今年,我不想再等了。

行李箱裏塞滿了年貨,給公公的西洋參,給婆婆的羊絨衫。

都是挑最好最貴的買。

我想給陳浩一個驚喜。

在導航裏,我輸入他身份證的地址上的清水縣陳家溝。

晚上九點十二分,我開進了清水縣地界。

山路越來越窄,導航不斷提示前方路段數據缺失。

遠處有零星的鞭炮聲。

村口掛著大紅燈籠,把陳家溝三個字照得發亮。

有音樂聲,嗩呐聲,還有人群的哄鬧聲。

看來今天村裏有人辦喜事。

我放慢車速,想找個人問路。

一個扛著板凳的大爺從車前走過,我探出頭。

“大爺,請問陳浩家怎麼走?”

大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你找陳浩?”

“對,我是他......”

“往前直走,最熱鬧那家就是!”大爺打斷我,咧嘴笑,

“他家今天正辦喜事兒呢,你可趕巧了!”

辦喜事?我心裏咯噔一下。

往前開了兩百米,音樂聲震耳欲聾。

一家院門口擠滿了人,門上貼著嶄新的喜聯。

我停車,擠進人群。

院子裏正在拜堂。

司儀拖著長腔喊:“一拜天地。”

穿西裝的新郎轉過身,側臉對著我。

那張臉,我看了三年。

是陳浩。

他手裏牽著紅綢,另一端是個穿大紅喜服的女人。

女人蓋著紅蓋頭,但腰身肚子隆起,至少五六個月了。

“二拜高堂。”

陳浩和女人轉向坐在太師椅上的兩位老人。

我認得他們。

合影裏陳浩給我指過,這是他爸媽。

他們笑得滿臉褶子,正接過新娘敬的茶。

我手裏的車鑰匙,啪一聲掉在地上。

聲音不大,但陳浩突然轉過頭。

四目相對。

陳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成了麵具。

他手裏的紅綢,唰地掉在了地上。

2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嗩呐聲、鞭炮聲、人群哄鬧聲......全變成了嗡嗡的耳鳴。

我隻能看見陳浩那張臉,現在掛著我沒見過的紅光滿麵。

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旁邊有人推他,“浩子,咋了?繼續啊!”

司儀也催,“新郎官,快接蓋頭啊!”

陳浩沒動。

他盯著我,眼神從震驚變成慌亂。

“浩哥?”新娘伸手想拉他。

陳浩猛地甩開紅綢,大步朝我走過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所有人都看我。

那些眼神像針,紮得我渾身發麻。

“你怎麼追到這裏了?”陳浩走到我麵前,聲音很大,故意讓全場聽見,

“大過年的跑我們村鬧事?”

我張了張嘴,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陳浩,你......”

“有什麼事兒我們以後再說?”他打斷我,背對人群,朝我使了個眼色。

那眼神我懂,快走,別鬧。

以前每次吵架,他要麵子,都用這種眼神讓我閉嘴。

我總妥協。

但今天,我看著那個穿喜服的女人,看著她的肚子......

“怎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不需要我這個妻子給你操持納妾?”

現場一片死寂。

然後轟地一聲,人群炸了。

“啥?妻子?”

“浩子不是在城裏單身嗎?”

“這女的胡扯吧......”

陳浩臉白了,但嘴更硬,

“瘋了吧你!我媳婦在裏頭站著呢!”

“那才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王秀英!你是哪來的神經病?”

院裏,新娘自己掀了蓋頭。

是個年輕女人,二十五六歲,長相普通,但眼睛很亮。

她手護著肚子,瞪著我。

“你誰啊?”她聲音尖,

“今天是我和陳浩的大喜日子,你來找什麼晦氣?”

公婆也衝過來了。

婆婆矮胖,跑得卻快,一把推在我肩上,

“哪來的騷蹄子?敢壞我兒子好事?滾!”

我踉蹌一步,後腰撞在院門的石墩上,疼得抽氣。

公公跟在後麵,指著我罵,

“大過年的跑人家裏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報警?”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啊,報啊!讓警察來看看,到底誰在重婚!”

“重婚”兩個字像炸彈,人群又炸了一輪。

王秀英臉色變了,看向陳浩,

“浩哥,她說的是啥意思?啥叫重婚?”

陳浩額頭上全是汗,

“秀英你別聽她胡說!這女的是我城裏公司的同事,”

“一直纏著我,我沒理她,她就瘋了!”

他轉向我,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沈明意,現在滾,我還能給你留點臉。”

“給我留臉?”我盯著他,

“陳浩,你在這兒拜堂,想過給我留臉嗎?”

我掏出手機,想找結婚證照片。

我手機裏存了電子版。

但手抖得厲害,解鎖三次都按錯。

婆婆撲上來搶,

“掏手機?想拍我們?我告訴你,沒門!”

手機被她打飛出去,摔在泥地裏。

屏幕黑了。

幾個本家兄弟圍過來,都是三十來歲的壯漢,喝得臉紅脖子粗。

“浩子,咋處理?”

陳浩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冰冷,像看陌生人。

“轟出去。”

兩雙手抓住我胳膊,把我往外拖。

“放開我!陳浩!你敢!”

我被拖出院門,鞋掉了一隻。

一個漢子朝我吼,“滾!再敢來打斷你的腿!”

院門砰地關上。

院內嗩呐又響起來了,“禮成,送入洞房!”

哄笑聲,掌聲,鞭炮聲。

我癱坐在泥地裏,看著大紅燈籠在風裏晃。

幾個沒進院的村民在路邊看我,指指點點,眼神複雜。

我撐著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向車子。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反鎖。

暖氣打開,我抱著方向盤,臉埋進去。

哭不出來。

我發動車子,倒車,調頭。

沒開遠,就在村口老祠堂後麵停下。

我從手套箱裏摸出備用手機。

連上車載WiFi,登錄陳浩的雲盤賬號。陳浩的雲相冊是我幫他設置的,一直沒改密碼。

我點開同步文件夾。

第一張照片跳出來時,我呼吸停了。

是去年春節拍的。

陳浩和王秀英站在老家的院子裏,她穿著紅棉襖,肚子還沒顯。

照片時間是大年三十。

我往下翻,下一張照片,是縣醫院B超室的門外,

他摟著她,她手裏拿著一張單子,“宮內單活胎,孕22周”。

3

推算時間,是八月懷上的。

陳浩說公司組織去海邊團建,要去五天。

我信了。

我一張張往下翻。

國慶假期,他和她在縣城小餐館吃飯。

中秋節,他和她在他家院子裏吃月餅,

公婆坐在旁邊,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照片裏的陳浩,笑得那麼放鬆,是我這三年很少見到的樣子。

和我在一起時,他總是“有點累”“壓力大”“想靜靜”。

我以為是他工作辛苦。

原來不是。

是他把精力和笑容,都留給這邊了。

我關掉照片,點開微信聊天記錄備份。

這個也是我幫他弄的,他不懂,一直開著同步。

搜索“老婆”。

跳出來兩個對話。

一個是我,備注是“沈明意”。

另一個是她,備注是“秀英”。

我點開和我的聊天記錄,都是,

“嗯。”

“在忙。”

“你先睡。”

點開和她的,密密麻麻。

“寶寶今天踢你沒?想你了老婆。”

“我媽說燉了老母雞,明天我早點回去。”

“城裏那個煩死了,天天問我什麼時候要孩子,裝什麼賢惠。”

“再等等,等她幫我升了主管,多撈點錢,我就跟她離。”

最後一句,是上周發的。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眼睛幹得發疼,但一滴淚都沒有。

我退出去,點開手機銀行APP。

我和陳浩有個共同賬戶,用來還房貸和日常開銷,每月我倆各存五千進去。

我查流水。

過去兩年,每月5號,都有一筆固定轉賬8000塊,轉到一個叫王秀英的賬戶。

每月8000,兩年就是十九萬二。

那筆錢,是我和他一起掙的。

是我加班改設計稿,是他跑客戶喝到吐,

是我們省吃儉用想攢錢換大房子的血汗錢。

他轉給了她。

我退出銀行APP,打開錄音備份文件夾。

我手機有個自動備份功能,會把所有通話錄音上傳雲端。

陳浩不知道。

我找到最近的一個,日期是三天前,時長17分鐘。

點開播放。

先是他媽的聲音,嗓門大帶口音,

“浩啊,秀英這胎肯定是兒子!我找王瞎子算過了,說是文曲星下凡!”

“媽,你小點聲......”

“我跟你說,趕緊把婚離了!秀英肚子大了,等不了了!”

“沈明意工資高,她爸還是退休幹部有人脈。等我讓她幫我升了主管......”

“還等啥等啊?秀英她舅說了,等你回來,就把縣裏那個鋪麵給你們開!”

“媽,你不懂。等我站穩了,把秀英和兒子接過來也享福......”

錄音到這裏,突然有開門聲。

陳浩壓低聲音,“不說了,她回來了。”

錄音結束。

我按了暫停。

車廂裏安靜得可怕,隻能聽見我自己的呼吸聲。

我突然想笑。

原來我這三年,是個笑話。

是個ATM機,是個踏板,是個他嘴裏“城裏那個”。

在這個村裏,在他們眼裏,王秀英才是明媒正娶,我才是不知哪來的瘋女人。

我重新拿起手機,把雲盤裏所有證據全部下載到本地。

然後注冊了一個新郵箱,把這些打包發過去,備份。

又用微信把關鍵證據發給我的律師朋友沈薇。

“陳浩瘋了?這是重婚罪啊!”

“怎麼告?”

“證據齊全,一告一個準。但明意,你得想清楚,告了他要坐牢的。”

我盯著坐牢兩個字。

眼前閃過陳浩跪下來求我的樣子,閃過王秀英大著肚子哭的樣子,閃過公婆罵我的樣子。

然後我回複,“想清楚了。”

做完這一切,我癱在座椅裏,渾身力氣被抽空。

車窗忽然被敲響。

我嚇了一跳,猛地坐直。

外麵站著個五十多歲的嬸子。

她做手勢,讓我開窗。

我警惕地按下一條縫。

“姑娘,”她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我姓趙,住村東頭。今天的事我看見了。”我沒說話。

她從懷裏掏出個塑料袋,塞進來,

“倆饅頭,熱的。你吃點兒。”

塑料袋滾燙,燙得我手一縮。

“你別怕,”趙姨往陳家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複雜,

“我不是他們一夥的。我就是......看不慣。”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你不是第一個。”

4

我捏緊塑料袋:“什麼意思?”

趙姨又往陳家方向瞟了一眼,身子往車窗湊近些,

“五年前,浩子在城裏打工,帶回來一個姑娘。”

“他們在村裏擺了酒,沒領證。住了半個月,姑娘走了再沒回來。”

“浩子說她嫌窮,跑了。”

“三年前,他又帶回來秀英,沒領證。”

“秀英懷上後,浩子他媽逢人就說,是男孩,是老陳家的根。”

趙姨歎了口氣,“我兒媳婦也在城裏打工,跟我說過這樣是犯法的。但村裏人覺得擺了酒就是夫妻。”

我手指摳著塑料袋,饅頭熱氣熏得我眼睛發酸。

“陳浩在城裏......跟我領證了。”我聲音發啞,“三年前。”

趙姨愣了一下,眼神更複雜了,

“姑娘,我看你一個人,鬥不過他們一大家子。陳家在本家兄弟多,真要鬧起來......”

“我不鬧。”我打斷她。

趙姨疑惑地看著我,大概是明白了我的心思。

“對了,按村裏規矩,新媳婦第三天要回門。秀英娘家在隔壁村,不遠。”

“哪天?”我立刻問。

“初三。一般都是初三。”

我心臟猛跳了兩下。

趙姨又塞進來一個蘋果,

“晚上冷,車窗別開太大。要是有人來,你就按喇叭,我聽得見。”

她說完,裹緊棉襖,快步消失在黑暗裏。

我關上車窗,鎖死,繼續想計劃。

遠處傳來雞叫。

天快亮了。

村裏有了動靜:開門聲,咳嗽聲,潑水聲。

新的一天開始了。

陳家院門吱呀打開,陳浩走出來,他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過了一會兒,王秀英也出來了,臉上帶著笑。

那是勝利者的笑。

我盯著她,直到她回屋。

我發動車子,離開村子,往縣城方向去。

得找個網吧,把內存卡裏的照片備份。

還得修手機。

最重要的是,

我看向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的陳家溝。

初三。

還有兩天。

車子剛拐上縣道,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對麵傳來陳浩壓低的聲音。

“沈明意,我們談談。”

“談什麼?是談你的報應嗎?”

他等了幾秒,又說,

“昨晚的事......是我不對。但秀英懷孕了,我不能不管她。”

我冷笑出聲。

他終於聽見了,語氣有點急,

“你別這樣。我們夫妻三年,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夫妻?”我打斷他,“陳浩,你昨天當著你全村人的麵說,不認識我。”

“那是......那是情急之下!”

“那麼多人看著,我能咋說?難道當場承認我重婚?”

“所以你就把臟水潑我身上?”我聲音發冷。

“沈明意!”他語氣重了些,“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要你坐牢。”

那頭沉默了。

能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

“沈明意,別給臉不要臉。你真以為那些證據能告倒我?農村擺酒的多得是,誰管?”

“有轉賬記錄,你每月給她轉八千。”

“那是我借給表妹的!”

“表妹?陳浩,你昨天當著全村人拜堂的表妹?”

他被噎住,幾秒後惱羞成怒,

“那又怎麼樣?在村裏擺過酒就是夫妻!結婚證在這兒屁用沒有!”

“你猜我能不能讓它變得有用?”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