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裴淮川的外室帶著土匪殺進了裴府。
我沒有讓丫鬟去向裴淮川求救,而是躲起來靜靜等著衙門來救援。
隻因前世,我讓丫鬟將裴淮川叫回,擊退了匪徒。
但那些土匪憤怒之下,將裴淮川的外室折磨致死。
裴淮川嘴上說不怪我,讓我安心養傷,還特意告假在家照顧我。
可在我生辰當日,他卻用刀刺穿了我的心臟。
死前一刻,我意識模糊地看見他猙獰凶狠的嘴臉。
“如果不是你引來土匪,婉依怎麼會死!你以為你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就能騙過我嗎?做夢!我要你給她償命!”
再睜眼,我回到了除夕那一夜。
1
府中為慶賀新春的紅燈籠殘破地掉落在地上,院裏全是土匪在肆意劫掠。
我躲在一間偏房,手中緊緊攥著婆婆暈倒前交給我的手帕。
自從嫁進裴家,婆婆就待我如親生女兒,平日裏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還常勸裴淮川對我好。
這麼好的婆婆,上一世卻被這群悍匪害死了。
好在這一世,我及時趕到,給重傷的婆婆包紮好了傷口。
她昏迷前,顫抖著把佟婉依落下的錦帕給了我。
我接過錦帕,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要不是那裴淮川的外室佟婉依引來土匪,婆婆哪會兩世都遭這種罪啊!
“嘿嘿,讓我看看裴淮川那漂亮夫人藏哪兒去了!”
聽到匪徒猥瑣的聲音,我心中一驚。
馬上低聲讓丫鬟趕緊去衙門求救。
見丫鬟從側門跑遠了,我才稍微安心。
可還不等我放下心來,那匪徒卻突然出現在窗前,淫邪一笑:
“小娘子,原來你在這兒呀。”
我想都沒想,轉身就往別處跑。
可我一個弱女子,哪跑得過那強壯的土匪。
沒一會兒,我就被他逼到了牆角。
“看你能往哪兒跑!”他淫笑著伸手來抓我,我側身躲開了。
他惱羞成怒,舉刀砍向我,一刀砍在了我的小腹。
就在我以為要命喪於此的時候,幾個衙役及時趕到,把他製服了。
“裴夫人!您怎麼樣了?”
“別管她!這都是她自找的!” 裴淮川抱著剛才躲在角落裏的佟婉依,慢慢走了過來。他看著臉色蒼白的我,眼裏滿是厭惡。
上一世,土匪闖進裴府,我立刻讓丫鬟去刑部找他求救。
他聽到消息,急得單人匹馬趕來救我。
可也正因為這樣,讓土匪們跑了。
事情平息後,卻突然傳來佟婉依被殺的消息。
一開始,我滿心疑惑,劫了裴府的土匪怎麼會殺她呢?
當晚,父親派去調查的人寄來書信,我才知道真相。
原來這一切都是佟婉依自導自演的。
她嫉妒我是裴淮川的正妻,用裴府的財寶當誘餌,引土匪來殺我。
可惜裴淮川來得太快,土匪沒搶到東西。
於是,他們殺了婆婆後就倉皇逃跑了。
後來,土匪因為沒撈到好處,一氣之下就把佟婉依殺了。
裴淮川作為刑部侍郎,本應該很容易就能查明真相的。
可他卻不相信佟婉依會這麼狠毒,反而像著了魔一樣,把所有錯都怪到我頭上,甚至還懷疑我勾結土匪。
佟婉依死後,他表現得很平靜,讓我誤以為他愛上我了。
甚至在我生辰那天,他還包下了整條街的商鋪,給我辦了個熱熱鬧鬧的生辰宴。
他把我捧上了天,卻又用一把匕首把我狠狠摔到了地獄。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祭奠他心中的最愛——佟婉依。
一想起上一世那刺穿我心臟的匕首,我就害怕得閉上了眼睛。
這一世,我隻想離他遠遠的。
“好痛,救我......”
我疼得臉色煞白,出於求生的本能,忍不住哀求起來。
衙役們想上前幫忙,卻被裴淮川喝止了。
他緊緊盯著我,眼裏滿是厭惡:
“祝喬溫,別裝了。剛才在外放風的土匪都招供了,說這一切都是你策劃的。你把他們引來,想用裴府的財富讓他們殺了婉依!”
說完,他心疼地看著懷裏假裝昏迷的佟婉依,“還好我來得及時,不然婉依就被你害死了!你這個毒婦!”
我剛想解釋,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恍惚中,我聽到裴淮川冷漠的聲音說:“把她送去醫館,別讓她死了。”
在夢裏,我仿佛穿越回了與裴淮川初次相遇的那一刻。
那時的他,是科舉考試中風光無限的探花郎。
父親見他才華橫溢,前途無量,便在發榜當日榜下捉婿,將我許配給了他。
而他,也借著將軍府的助力,短短半年內就晉升為刑部侍郎。
雖然這是父母之命,但第一次見麵時,我就被他深深吸引。
婚後,我更是費盡心思,隻為博他一笑。
然而,他卻始終對我冷淡至極,除了新婚之夜留在我房裏,之後每晚都讓我獨守空房。
我隻能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他是因為公務繁忙才如此。
直到有一天,我無意間發現了他在外麵養了個外室——他的青梅佟婉依。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原來他的心裏早已住進了別人。
那些他讓我獨守空房的日子,原來都是在陪伴佟婉依。
當時,我哭得撕心裂肺,卻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生怕他會因此離我而去。
從那個可怕的夢中驚醒,我驚恐地喘著粗氣,仿佛還能感受到那份窒息的恐懼。
“夫人,您終於醒了。”
一旁的白胡子大夫遞給我一杯茶,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您能活下來,真是萬幸啊。”
“隻是,您腹部受傷太重,孩子沒能保住。請您節哀。”
我伸手摸了摸平坦的腹部,那裏隻裹著一層又一層的紗布。
我勉強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詢問婆婆的情況。
得知她已經回到裴家的另一處宅子靜養,我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這一世,由於我及時為她止血,她失血並不多,過段時間就能醒來。
大夫又叮囑了我幾句,便安排了一間僻靜的屋子讓我養傷。
然而,每到夜晚,那些前世的恐怖回憶就會像潮水般湧來,讓我無法入眠。
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我猛地睜開眼睛,卻看到了裴淮川那張冷漠的臉。
“哼,你還有臉躺在這裏享受!”
他瞪著我,語氣中充滿了憤怒,“引狼入室,殘害他人。我從未想過你的心腸會如此狠毒!”
他身後跟著手腕纏著繃帶的佟婉依,她挑釁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扭動著身體,可憐兮兮地靠在裴淮川身上。
“淮川,那些匪徒太可怕了,我差點就沒命了。”
她嬌滴滴地說著,“不過我受傷倒是小事,這次她引來的賊人,差點把你母親害死。”
她的話瞬間點燃了裴淮川的怒火。
想到仍舊昏迷的母親,他氣衝衝地上前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母親對你那麼好,你竟然還這樣對她,你真是個狼心狗肺的賤人!”他咬牙切齒地說著。
我被掐得喘不過氣來,拚命地抓住他的手腕往後拉,卻根本無濟於事。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我艱難地辯解著。
“嗬,當時整個裴家隻有你和我母親在。”他冷笑一聲,“不是你,還能是誰!”
他突然加大了力氣,我瞬間感到一股強烈的窒息感襲來,臉色變得煞白。
然而,就在我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卻突然鬆開了手。
我貪婪地大口呼吸著空氣,耳邊傳來他陰冷的聲音:“要不是母親昏迷前還關心你的安危,我今天絕對不會放過你!”
他轉了轉手腕,然後親昵地摟住佟婉依,眼中滿是寵溺:“像你這麼惡毒的女人,不配做我的妻子。我要休了你,娶婉依為正妻!”
“咳咳咳......好啊,那就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從窒息的痛苦中緩過神來,支撐著身體冷淡地回應道。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痛快地答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變成了厭惡。
“祝喬溫,你別故作姿態了。”
“我知道,我會寫一封和離書。從此我們一別兩寬,再無瓜葛。”
我抬起頭,堅定地看著他。
裴淮川眯著眼睛,用複雜的目光打量著我。
過了許久,他才冷哼一聲,拉著佟婉依轉身離開。
在轉身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佟婉依眼中那一抹不甘。
第二天,我硬著頭皮,把那一碗苦澀的中藥一飲而盡。
大夫給我把完脈,臉上寫滿了遺憾。
他告訴我,由於我受的傷實在太重,以後恐怕很難再有身孕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第一反應竟然是慶幸。
這樣也好,就不會再有無辜的生命因為我而遭遇不幸了。
我在屋子裏靜靜地休養,但到了下午,外麵突然喧鬧起來。
連來送藥的藥童都麵色不善。
我追問了好久,才知道原來外麵已經流言四起,把我描繪成了一個心狠手辣的蛇蠍婦人。
市井上都在傳言,說我嫉妒裴淮川外室的美貌,所以買通土匪想要取佟婉依性命。
結果卻因為裴淮川和衙役們來得及時而暴露,最終被夫君厭棄,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接下來的幾天,我簡直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為了防止醫館被拖累,我主動租了個偏僻的小宅子搬了進去。
可就算這樣,我還是沒法安寧。
從早到晚,都有人對著我的門大罵,大門上還經常被潑上臟東西。
但即便如此,我也從未主動開口去澄清什麼。
直到這一天,裴淮川出現在了我的門口。
“祝喬溫,我本來還想放你一馬,可現在民意難平......”
他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我隻能以刑部侍郎的身份,將你押入大牢,聽候調查。”
我沒有反抗,隻是默默地把婆婆昏迷前給我的手帕藏好。
牢房裏陰暗潮濕,破舊的被褥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可更讓我惡心的是麵前那個一臉得意的女人。
“祝喬溫,成為京城有名的賤人,感覺怎麼樣啊?”她笑得得意,“想要弄死你真是太難了,不過現在這樣讓你名聲掃地、生不如死也挺好。”
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幾天的流言蜚語都是她搞的鬼。
我抬眼冷冷地看著她。
“這一世,我終於可以成為裴淮川的正妻了。隻可惜那個死老太婆沒死成。不過也沒關係,等我嫁進去,隨便動個手腳就好了。”
我驚訝地皺起眉頭,這一世?她竟然也是重生回來的?
“婉依,你來牢房幹什麼?”還沒等我問清楚,身後就傳來了裴淮川的聲音。
佟婉依立刻又變回了那副純良無辜的樣子:
“淮川,我聽說你把喬溫姐姐關起來了,我擔心她,所以才想來看看她嘛。”
她的聲音輕柔,裴淮川懷疑的眉眼立刻柔和了下來:
“我的婉依真是善良,但你很快就要與我成婚了,就不要關心這些了。”
他溫柔地把佟婉依勸走,轉頭又換了一副麵孔:
“說!你究竟是怎麼策劃這一切的?又有哪些幫手?都給我老實交代!”
裴淮川陰沉著臉把我拉了起來,掙紮中我扯到了腹部。
一瞬間,大量的鮮血又從腿間流了下來。
他不敢置信地伸手去摸,滿手都是血腥的黏膩,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祝喬溫,你......你拿掉了我的孩子?!”
我拚盡全力往後躲,和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慌亂中,我扯過一旁的破布胡亂蓋住腹部,臉色慘白地瞪著他。
“裴淮川,我肚子裏確實懷過你的孩子。”
“但那不是我自己不要的。”
“就在土匪衝進裴府的那天,它沒了。”
我強忍著心頭的悲痛和怒火,聲音冷得像冰。
眼前的男人臉色鐵青,一臉驚愕,我心中竟莫名升起一絲快感。
他臉色變幻莫測,最終定格在憤怒上,猛地衝上前,死死鉗住我的肩膀。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如果你說了,我......”
“你會怎麼樣?”我冷笑著反問他,“難道你會改變心意,安心和我過日子?不再惦記佟婉依了?”
“裴淮川,你不會的。”
裴淮川眉頭擰成了一團,憤怒地瞪著我。
“祝喬溫,我知道你恨我當時沒及時來關心你,可我真不知道你的傷會那麼重。”
“再說了,那土匪明明是你帶進裴府的,你當時受傷,我還以為是你玩的苦肉計。”
“我哪想得到你會因此小產?”
他說我受傷是苦肉計?我簡直被氣笑了,轉過頭去不想再跟他廢話。
可裴淮川卻不依不饒。
“祝喬溫,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正咆哮著,身後突然傳來佟婉依那矯揉造作的聲音。
“淮川,你不是都問過那個土匪了嗎?就是她引賊入室的。”
佟婉依生怕裴淮川問出什麼,又折了回來。
她眼底藏著幾分狡黠,臉上卻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你答應過我要替我報仇的,怎麼突然心軟了?難道是念及舊情,憐香惜玉了?”
聽到她這撒嬌吃醋的話,裴淮川趕緊把她摟在懷裏,輕聲哄著:
“怎麼會呢,我心裏隻有婉依你一個。”
他們那濃情蜜意的樣子看得我直犯惡心,可牢房就這麼大,我隻能緊閉雙眼,強忍著不適。
“淮川你真好,可我的手還是很疼呢,你不是說要幫我主持公道的嗎?”
她眨巴著眼睛,故意看向我,“要不是她這麼惡毒,我也不會受傷。”
裴淮川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額頭,轉頭冷冷地看向我。
“祝喬溫,還不快給婉依道歉!”
一陣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心頭,我終於忍不住譏諷道:
“你們倆能別在這兒膩歪了嗎?裴府沒空房還是牢房更刺激?非得在這兒恩愛?”
“裴淮川,反正我們已經和離了,裴府夫人的位置我也讓出來了。”
“你們倆要是真著急,不如現在就回去,把今晚當作新婚夜!”
這幾句話一出,他倆的臉色瞬間變得青一陣白一陣。
佟婉依狠狠地瞪了我幾眼,轉頭又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眼淚說來就來。
“淮川,她的話太難聽了。你要替我做主啊。”
裴淮川抱緊了她,指著我大罵:
“祝喬溫!你簡直不知廉恥!還好你沒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你這種人不配做母親!”
我眯著眼睛,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如刀。
“我配不配做母親,輪不到你來說。”
裴淮川冷哼一聲,“不識抬舉的女人,你以為我想來這兒?不過是想給你最後一個辯解的機會罷了。”
“既然你不要,那明天大人升堂時,你可別求我!”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默默拿出藏在胸口的錦帕和書信,長長地舒了口氣。
第二日清晨,我被壓入公堂,開始審判。
刑部尚書端坐在高位,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帶著幾分不善。
畢竟,此刻整個京城都流傳著一種說法——是我引狼入室,才導致了這一係列的風波。
裴淮川由於與案件有牽扯,並未參與審判,而是在一旁旁聽。
而佟婉依,則以受害者的身份出席。
公堂之外,圍滿了前來圍觀的人群,他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瞧瞧,那就是那個毒婦。”
“她就是那個勾結匪徒,想要除掉夫君外室的人?看上去也不像是那麼狠毒的人啊。”
“哼,這就叫知人知麵不知心。誰能想到,一個弱女子會因為嫉妒,幹出這種事兒呢?”
“可不是嘛,聽說她婆婆都被她害得昏迷不醒了,到現在還沒醒過來呢!”
“肅靜!”
刑部尚書威嚴地一拍驚堂木,整個公堂瞬間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他眯起眼睛,聲音低沉而有力:
“罪婦祝喬溫,你可認罪?”
我微微行禮,語調平靜而堅定:
“妾身不知犯了何罪,還請大人明示。”
“大膽!到了公堂之上,還敢嘴硬!”刑部尚書尚未開口,裴淮川便按捺不住,怒聲斥責。
“你勾結賊人,洗劫我裴府,人證物證俱在,竟還敢狡辯!”
我抬起頭,目光如冰,冷冷地看向他:“裴大人既然言之鑿鑿,說證據確鑿,那何不拿出來讓大家瞧瞧?”
裴淮川氣得臉色鐵青,剛要開口,卻被我打斷。
“大人,我有證據證明,這起案件另有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