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旦團建,老板豪擲千金請全公司吃海鮮大餐。
到了餐廳,大家麵前都是鮑魚海參。
而我們三個為公司簽下幾千萬訂單的大功臣,麵前都隻有一份9塊9的拚好飯。
老板笑眯眯的,臉上的肥肉擠成了一團:
“你們談的都是大單子,請客吃飯都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海鮮怕你們痛風,這也是為你們好嘛!”
老板娘迅速跟團:
“就是,你們三個上個月光提成就拿走了公司兩百多萬!”
“這家店是按人頭算錢的,公司資金都給你們發提成了,哪還有閑錢給你們吃海鮮?”
“做人要有良心,公司培養你們,不是讓你們來吸血的!”
我們三人當即明白過來。
原來這夫妻倆是心疼那筆提成了。
另外兩位氣得說不出話來。
而我拿起手機給我爸爸發了一條短信。
“爸,昨天說好的項目不用簽了!”
既然老板那麼心疼提成,那麼我們三位銷冠也可以自覺點,把訂單取消。
我們不幹了!
1
公司團建上,我們仨看著眼前包裝盒都癟了的9.9的拚好飯,直接愣住了。
出發前,老板錢德發明明在公司大群裏信誓旦旦地保證,今晚是慶功宴,要好好犒勞我們為公司做的貢獻。
結果到了這家人均兩千的高端海鮮餐廳,就連實習生麵前都是各種各樣的高級海鮮。
我們三個給公司帶來了八位數純利潤的功臣,卻隻配吃一份加上打包費才9塊9的拚好飯。
我還沒來得及發作,老板錢德發就站了起來。
他用力拍了拍手,吸引了全包廂五十多號人的注意。
“大家都靜一靜,今天咱們能來這裏消費,首先要感謝公司提供的平台!”
“當然,也要感謝小紀他們銷售部這段時間的辛苦。”
“不過呢,我也經常教導你們,做人不能忘本,要時刻保持艱苦樸素的作風。”
“小紀三人作為公司的大功臣,更要起到模範帶頭作用,這頓拚好飯,就是我對你們意誌的磨礪!”
我和坐在旁邊的另外兩位銷售骨幹,陳鋒和趙琳,看著眼前的黃燜雞米飯,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我們三個,撐起了公司百分之九十的業績。
結果慶功宴上,就給我們吃這玩意兒?
而那些天天在辦公室摸魚打遊戲的鹹魚卻在吃香喝辣。
陳鋒第一個忍不住了,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錢總,這就沒意思了吧?”
“我們三個上個月沒日沒夜地跑客戶,好不容易才拿下那些單子,趙琳更是喝到胃出血。”
“現在慶功宴,卻讓我們看著你們吃龍蝦鮑魚,我們自己隻能吃豬食?”
“磨礪意誌也不是這麼個磨礪法吧?”
錢德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還沒說話,老板娘孫桂芳就陰沉著臉開了口。
“小陳,怎麼跟錢總說話呢?”
“什麼叫豬食?這拚好飯不是花錢買的嗎?現在糧食多金貴,你還挑三揀四!”
“再說了,你們三個上個月光提成就拿走了公司兩百多萬!”
“這家店是按人頭算錢的,公司資金都給你們發提成了,哪還有閑錢給你們吃海鮮?”
“做人要有良心,公司培養你們,不是讓你們來吸血的!”
孫桂芳這番話一出,我們三人當即明白過來。
原來這夫妻倆是心疼那筆提成了。
所以故意給我們下絆子出氣。
我強壓著怒火,冷冷地看著孫桂芳。
“芳姐,提成是按規定走的,那是我們應得的勞動報酬。”
“至於這頓飯,既然公司沒錢,那就別打腫臉充胖子來這種地方。”
“大家一視同仁吃盒飯我也沒意見,搞這種區別對待,惡心誰呢?”
2
孫桂芳被我懟得臉色發青。
她剛想發作,坐在對麵的行政主管劉梅立馬站了起來。
劉梅是孫桂芳的表妹,平時除了拍馬屁啥也不會。
她指著我的鼻子大聲嚷嚷:
“紀星星,你以為你是誰啊?不就是個臭跑業務的嗎?”
“沒有錢總和芳姐給你提供平台,你那些客戶能理你?”
“拿了公司那麼多錢,請你吃頓飯還挑肥揀瘦,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旁邊幾個平時跟劉梅混在一起的混子員工也跟著起哄。
“就是,我要是拿兩百萬提成,別說吃拚好飯,讓我吃屎我都樂意!”
“這年頭不懂感恩的人太多了。”
“老板對咱們多好啊,這龍蝦真鮮!”
“有些人就是白眼狼,喂不熟的。”
聽著這群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嘲諷,我心裏的火氣反而消了。
跟這種人有什麼好生氣的。
我看了看陳鋒和趙琳,他們眼裏也是同樣的失望和決絕。
我站起身,一把將那盒拚好飯掃進垃圾桶。
“既然大家覺得我不配坐在這裏,那我就不礙各位的眼了。”
“這頓磨礪意誌的大餐,你們慢慢享用。”
錢德發猛地一拍桌子。
“紀星星!你給我站住!反了你了!敢在我的飯局上掀桌子?”
“你以為你是銷冠我就不敢動你?信不信我讓你在行業裏混不下去!”
“今天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那兩百萬提成你一分錢也別想拿!”
“還有你們兩個!陳鋒、趙琳!想造反是不是?”
他指著我們三人的背影,唾沫星子亂飛。
陳鋒冷笑一聲,回頭看了他一眼。
“錢總,這提成你敢少一分,我就去勞動仲裁,到時候咱們法院見。”
趙琳更是直接,拿起包就走。
“這種破公司,老娘早就不想待了。”
我也停下腳步,回頭給了錢德發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錢總,希望你之後還能這麼硬氣。”
說完,我們三人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身後傳來孫桂芳尖銳的罵聲和摔盤子的聲音。
走出餐廳大門,冷風一吹,大家都冷靜了不少。
陳鋒摸出一根煙點上,手還在微微發抖,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媽的,這幾年給錢德發當牛做馬,真是喂了狗了。”
“老子要是再在那個破公司工作,我就跟錢德發姓!”
趙琳裹緊了大衣,一臉擔憂。
“離職是肯定的,但我擔心我們的提成。”
“孫桂芳那個鐵公雞,肯定會想盡辦法克扣我們。”
“而且我們手上還有幾個大客戶正在跟進,現在走,會不會太便宜他們了?”
我笑了笑,掏出手機給他們看了一眼屏幕。
上麵是我剛發給我爸的短信,以及我爸秒回的一條語音。
我點開語音,我爸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出來。
“閨女放心!那種垃圾公司咱們不稀罕!”
“爸早就給你準備好了,集團新成立的銷售分公司,正缺個總經理。”
“你那兩個朋友要是願意,一起來,待遇翻倍!”
陳鋒和趙琳聽完,都愣住了。
他們隻知道我家境不錯,但他們沒想到,我爸居然是那個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裏的首富紀震天。
陳鋒手裏的煙都掉到了地上。
“臥槽!星星,你是紀震天的女兒?”
“那你還來這破公司受這鳥氣?圖啥啊?”
3
我無奈地攤了攤手。
“我就想證明一下不靠家裏也能幹出一番事業。”
“誰知道遇上這麼對奇葩領導。”
“不過現在我想通了,有資源不用是傻子。”
“怎麼樣?兩位大佬,賞臉來給我打工?”
陳鋒和趙琳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那必須的!”
就在我們商量著去哪吃頓真正的好的時候,公司大群裏突然炸了鍋。
孫桂芳連發了十幾條消息,全是針對我們的新規定。
我點開一看,差點氣笑了。
“關於銷售部整頓作風的若幹規定:”
“第一,即日起銷售部取消彈性工作製,每天早八晚九,遲到一次扣發當月全部獎金!”
“第二,所有外出拜訪客戶必須開啟實時定位共享,每半小時彙報一次,否則按曠工處理!”
“第三,鑒於銷售部提成過高影響公司團結,即日起銷售提成比例下調至千分之一!”
“第四,嚴禁在公司內部搞小團體,今晚擅自離席的三名員工,每人罰款五千,從工資裏扣!”
底下是一片馬屁精的叫好聲。
劉梅:“芳姐英明!早就該管管某些人了!”
“支持公司決定!不能讓某些人拿錢不幹人事!”
陳鋒看著屏幕,氣得想把手機砸了。
“千分之一?我拉五百萬的業務隻給我分五千?她是想錢想瘋了吧?”
“這是逼我們走啊!”
趙琳冷笑:“她這是覺得客戶都在公司手裏,我們走了也沒影響。”
“這女人簡直蠢得無可救藥。”
錢德發還在群裏@我們三個。
“@紀星星@陳鋒@趙琳,既然你們覺得這次的聚餐不公平,我們大家一致決定,這頓飯錢改為AA,現在你們每人轉兩千給我。”
“還有,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到我辦公室檢討,否則後果自負!”
看著這無恥的發言,我直接在群裏回了懟了回去。
“錢總,既然AA,那我就放心了。”
“另外,明天我們一定準時到公司,給你們一個驚喜。”
“還有,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我們吃的可是9.9的拚好飯,我轉你10塊,多的一毛你留著買藥治腦子吧。”
發完這條消息,我直接退出了群聊。
陳鋒和趙琳也有樣學樣,發完罵人的話就退群。
處理完這些糟心事,我大手一揮。
“走!帶你們去吃頓真正的海鮮大餐!”
“今晚消費由本小姐買單!”
4
第二天一早,我們三人準時出現在公司門口。
錢德發和孫桂芳正站在前台,像兩尊門神一樣堵著路。
看到我們,孫桂芳雙手叉腰。
“喲,還知道來啊?”
“檢討書寫好了嗎?”
“我告訴你們,不把態度擺端正,今天誰也別想進這個門!”
錢德發也是一臉傲慢,鼻孔朝天。
“年輕人有點脾氣正常,但要分場合。”
“昨晚的事我就當你們喝多了,隻要現在當著全公司人的麵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畢竟公司培養你們不容易,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我冷冷看著他。
“錢總,我想你搞錯了。”
“我們是來辦離職手續的,至於道歉,你做夢!”
說完,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辭職信,直接拍在前台上。
陳鋒和趙琳也跟著拿出了辭職信。
“這是辭職信,按照勞動法,我們會配合交接工作。”
“請盡快結算工資和提成。”
聽到我們要辭職,錢德發的臉色變了變。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不屑的表情。
“想拿辭職威脅我?你們太嫩了!”
“現在的就業環境,離開了我這裏,你們以為還能找到這麼高薪的工作?”
“既然要走,那就趕緊滾!公司不養白眼狼!”
他大手一揮,示意人事過來辦手續。
孫桂芳卻在一旁陰測測地笑了。
“慢著!”
“走可以,但公司的東西不能帶走!”
“我們要檢查你們的私人物品,防止你們偷竊公司機密!”
說完,她衝著劉梅使了個眼色。
劉梅立馬帶著兩個保安衝了過來,直奔我們的工位。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他們就開始動手亂翻。
不僅是辦公文件,連我們的私人包包、抽屜裏的日用品都被倒了出來。
陳鋒衝上去想推開保安,卻被錢德發攔住。
“幹什麼?想打人?”
“這裏都有監控!你們要是敢動手,我就報警抓你們!”
孫桂芳更是囂張,指著地上的狼藉。
“這些都是公司的垃圾,隻有垃圾才配跟垃圾待在一起。”
“檢查完了,沒發現什麼值錢的東西。”
“不過你們的電腦硬盤必須格式化,手機也要,所有客戶資料都不能帶走!”
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裏整啊。
作為銷售,客戶資料就是我們的命根子。
雖然我們腦子裏都記著,但手機通訊錄和微信記錄要是被清空,恢複起來也很麻煩。
但我早有準備。
昨晚我就讓陳鋒遠程備份了所有重要數據。
我冷眼看著這群跳梁小醜。
“行,既然你們這麼絕,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些東西,就算是喂狗了。”
我們三人簽完字,拿上隻剩下空殼的手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後傳來同事們的竊竊私語。
“真走了啊?這下銷售部沒人了。”
“怕什麼,老板娘說了,這三個拿到的錢都是從我們身上搶走的,走了正好給我們漲工資。”
“就是,聽說老板娘要親自掛帥抓銷售呢。”
走到寫字樓樓下,錢德發還追了出來。
他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嘲諷:
“記住了!出了這個門,以後就算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再收留你們!”
“在這個行業裏,我錢德發想封殺幾個人,還是輕而易舉的!”
他的話音剛落,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突然響起。
緊接著,一列全黑色的庫裏南車隊緩緩駛入園區。
足足八輛,每一輛都掛著連號的車牌。
路過的行人都驚呆了,紛紛駐足圍觀。
錢德發也愣住了,張大了嘴巴。
“這......這是哪位大人物來了?”
“這排場,連市長都沒這麼誇張吧?”
車隊穩穩地停在我們三人麵前。
為首的一輛車門打開,一位穿著燕尾服的老管家走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大小姐,董事長聽說您今天離職,特意讓我們來接您去新公司視察。”
“另外兩位就是陳先生和趙女士吧?請上車。”
周圍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錢德發和孫桂芳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孫桂芳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
“大......大小姐?”
我轉身,微笑著看著他們。
“哦,忘了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首富紀震天的獨生女,紀星星。”
“錢總,就是你剛才說要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