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家人的執行力，在涉及錢的時候總是驚人的高。

電話打不通，他們居然順著我以前寄快遞的地址，摸到了我的“公司”。

其實這隻是我名下一家分公司的辦事處，裝修得很氣派。

前台小妹給我發消息：“蘇總，樓下來了一幫人，說是你爺爺，在鬧事。”

我回了一句：“讓他們上來。”

我換了一套高定的小西裝，戴上了金絲眼鏡，氣場全開。

顧宴想陪我，被我攔住了。

“這場戲，得我自己唱。”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爺爺衝在最前麵，大伯和周凱緊隨其後，大伯母則是一進門就開始東張西望。

看到我坐在主位上，爺爺的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

“死丫頭！電話也不接，翅膀硬了是不是？”

“趕緊的，跟你們領導說，把那個什麼綠化帶改回去！”

“咱們家那是風水寶地，怎麼能種草？”

我慢悠悠地合上手裏的文件，抬頭看著他們。

“爺爺，這裏是公司，請您小聲點。”

“再說了，那是市政規劃，我一個小員工，哪有那麼大本事？”

周凱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伸手就要抓我的衣領。

“周念你別裝！我都打聽了，你是這個項目的參與者！”

“你故意整我是不是？我要是還不上錢，我就把你賣了去抵債！”

還沒碰到我，會議室角落裏站著的兩個黑衣保鏢瞬間動了。

一個擒拿，周凱就被按在桌子上，臉貼著冰涼的桌麵，嗷嗷直叫。

“放手！打人啦！殺人啦！”大伯母開始撒潑，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鬧劇。

“周凱，嘴巴放幹淨點。”

“我確實參與了項目，而且......”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他們。

“而且那個綠化帶的方案，就是我提的。”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連大伯母的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

爺爺氣得渾身哆嗦，指著我的手指都在顫抖。

“你......你說什麼？是你幹的？”

“你是要絕了周家的根啊！你這個畜生！”

我轉過身，臉上帶著那種虛偽到極致的“無奈”和“大義凜然”。

“爺爺，這不是您教導我的嗎？”

“吃虧是福。”

“綠化帶多好，萬古長青，多吉利。”

“為了咱們周家幾代人的名聲，我特意申請的。”

“把自家的地劃成綠化帶，這是多麼高尚的情操啊！”

“市裏領導還誇我覺悟高呢，說要給咱們家發個錦旗。”

這一番話，用爺爺曾經堵我的邏輯，完美地堵死了他的嘴。

爺爺張著嘴，像一條缺氧的魚，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想罵我不孝，可我說的是“為了家族名聲”。

他想罵我傻，可這就是他那天在酒桌上用來壓我的借口。

回旋鏢紮在自己身上，果然是最疼的。

大伯氣急敗壞：“我們要錢！要房子！要個屁的錦旗！”

“那是十套房啊！幾千萬啊！你賠給我們！”

我聳聳肩：“錢是國家的，我賠不著。”

“不過.......”我話鋒一轉，“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周家人眼睛瞬間亮了，像餓狼聞到了肉味。

“什麼辦法？快說！”爺爺也顧不上生氣了。

我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其實規劃圖還沒最終蓋章，如果有人願意出這筆‘活動費’.......”

“打點一下上麵的關係，或許能把綠化帶往旁邊挪一挪。”

“就是這錢.......得不少。”

周凱掙紮著抬起頭：“多少？”

我伸出五根手指：“這個數。”

“五十萬？”大伯母眼睛一亮，“咱們湊湊還有！”

我搖搖頭，輕笑一聲：“五百萬。”

空氣再次凝固。

“五百萬？你怎麼不去搶！”大伯吼道。

我攤手：“那就沒辦法了。畢竟那是十套房的收益，這點投入都沒有，誰敢冒險？”

“送客。”

保鏢架起周凱，把這一家人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周凱哭喊著：“姐！姐我錯了！你救救我！高利貸要砍我的手！”

爺爺在門口死死扒著門框，眼神裏滿是絕望和貪婪的掙紮。

“念念.......真的能改？”

我看著他，眼神清澈無比。

“爺爺，隻要錢到位，我是設計師，這一筆畫哪兒，還不是我說了算？”

門關上了。

但我知道，魚餌已經咬住了。

為了那幾千萬的拆遷款，貪婪的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哪怕是賣兒賣女，哪怕是借高利貸去行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