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刑警老公剛結束任務回家,就迫不及待地把耳朵貼在我快生的孕肚上。
“寶寶,想爸爸了沒?”
我正要開口,一個又嬌又嗲的心聲卻搶先在我腦中響起。
【隊長,你怎麼能跟別的女人靠這麼近......我不喜歡。】
老公的身子瞬間僵硬,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種狂喜。
他猛地抬起頭。
“小雅,是你,對不對?我就知道你不會離開我。”
腹中的胎兒撒嬌似的踢了我一腳,心聲裏滿是委屈。
【當然是我啦,可是你老婆的肚子好擠哦,一點都不舒服。】
小雅是老公之前的女同事,為救他而死,老公為此傷心了很久。
我震驚地張開嘴,剛想說話。
他桌上的警用電話就響了起來。
市中心發現炸彈,所有拆彈專家都束手無策。
而我肚子裏的“女兒”,心聲卻無比興奮:
【是‘鬼手’!他的手法我最清楚了!我就是被他害死的,隊長,快帶我去!】
下一秒,老公抓起外套,冷冷地對我下令:“換衣服,跟我去現場。”
我捂著肚子,難以置信:“今天是我的預產期,我得去醫院!”
老公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不耐煩地看著我。
“蘇檸,這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隻是讓你去拆彈,又不是讓你去死!”
01
我被陸振吼得一個哆嗦,腹中的絞痛讓我幾乎站不穩。
“‘鬼手’在市中心放了不止一個炸彈,隻有小雅能看穿他的手法。”
“蘇檸,幾百條人命,跟你一個人的預產期,哪個重要?”
他的眼神冰冷又陌生,完全沒有了剛剛回家時的溫情。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心臟一寸寸冷下去。
小雅,又是小雅。
他的女同事,白月光,為了救他而死的英雄。
我曾以為,時間可以撫平一切。
腹中的胎兒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絕望,又踢了我一下。
那個嬌滴滴的聲音再次響起。
【隊長別生氣嘛,她不聽話,等我出來幫你教訓她。】
【我們快走吧,晚了就抓不到‘鬼手’那個混蛋了!】
他鬆開我,轉而溫柔地撫摸我的肚子。
“小雅,別怕,我這就帶你去。”
他不再看我一眼,轉身拿起警服外套,對我下達最後的命令。
“穿好衣服,五分鐘後出發。”
“如果你不來,我就當沒有你這個老婆。”
我捂著不斷下墜、陣陣發痛的肚子,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被陸振強行帶到了市中心的商場。
警戒線外人山人海,閃爍的警燈刺得我眼睛生疼。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這個被刑警隊長親自“押送”來的孕婦。
“陸隊,這......這是嫂子?她這肚子......”
一個年輕的警員迎上來,話說到一半,被陸振淩厲的眼神製止了。
“可是陸隊,裏麵是炸彈!太危險了!”
“執行命令!”
年輕警員不敢再多說,隻能用同情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拉開了警戒線。
我每走一步,腹中的刺痛就加劇一分。
冷汗已經浸透了我的後背。
防爆專家們圍著一個被捆在承重柱上的炸彈,束手無策。
看到我,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振,你瘋了嗎?帶一個孕婦來這裏幹什麼!”
拆彈組的組長老張,是陸振的師傅,氣得胡子都在抖。
陸振卻異常平靜,他從一個警員手裏拿過一個微型通訊器,小心翼翼地貼在我的孕肚上。
“小雅,看到了嗎?告訴我們該怎麼做。”
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
【又是老一套的壓感觸發,混合了水銀引信,真沒創意。】
【隊長,告訴他們,先剪藍線,然後用液氮冷凍右側的壓力傳感器。】
我咬著牙,忍著劇痛,一字一句地複述。
“先剪藍線,然後......用液氮,冷凍右側的壓力傳感器。”
老張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陸振。
“陸振,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師傅,相信我!”陸振的眼神狂熱而堅定,“也請你,相信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拆彈器上的倒計時越來越短。
老張最終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徒弟。
“剪藍線!”
“準備液氮!”
隨著藍線被剪斷,倒計時並沒有停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當液氮噴灑在壓力傳感器上,冰霜迅速凝結。
滴答,滴答......
在最後一秒,計時器停住了。
“停了!停了!”
人群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所有人都在擁抱陸振,稱讚他臨危不亂,決策英明。
而我腹部的劇痛再次襲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我撐著牆壁,緩緩滑倒在地,一股熱流,從我身下湧出。
“陸振......我,我羊水破了!”
02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陸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快步向我走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快,叫救護車!”老張對著對講機大吼。
然而,腦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不行!‘鬼手’在頂樓還裝了子母連環雷,一旦剛才這個被拆除,頂樓的就會進入不可逆的倒計時!】
【隊長,我們必須馬上去頂樓!不能讓他跑了!】
陸振伸向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陸振......”我哀求地看著他。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臉上的神情重新變得冷硬。
“救護車先別叫。”他對著對講機冷冷地說。
“什麼?”老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陸振,她要生了!”
“頂樓還有炸彈!”陸振的聲音透著一股瘋狂,“‘鬼手’要引爆整個商場!幾百條人命,和她一個,哪個重要?”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陸振,你真行。”
“蘇檸,別鬧了,配合我。”他蹲下來,試圖放軟語氣。
“配合你?怎麼配合?挺著要生的肚子,去頂樓給你當拆彈翻譯機嗎?”
【這個女人真囉嗦!隊長,別跟她廢話了,時間來不及了!】
腹中的“小雅”不耐煩地踢了我一腳,劇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陸振徹底失去耐心。
“來人!”
他叫來兩個警員。
“把她扶到輪椅上,送去頂樓!”
“陸隊!”年輕的警員們麵露難色。
“這是命令!”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兩個年輕力壯的男人架起來,按在一個冰冷的輪椅上。
他親自推著輪椅,穿過所有同事不可思議的目光,走向通往頂樓的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的師傅老張,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了牆上。
而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親,卻連頭都沒有回。
他低頭,溫柔地對著我的肚子說:“小雅,別怕,我們馬上就能抓住他了。”
我閉上眼睛,絕望地想,就這樣死了也好。
03
頂樓風很大。
子母雷被安裝在天台中央的信號塔上,結構比剛才那個複雜百倍。
紅紅綠綠的線纏繞在一起。
“小雅,看清楚了嗎?”陸振的聲音裏帶顫抖。
【看到了......這個混蛋,用了最新的軍用複合炸藥,還加了紅外感應。】
【一旦有人靠近,立刻就會爆炸。】
我將“小雅”的話複述出來,在場的拆彈專家臉色都白了。
“那怎麼辦?根本沒法近身啊!”
“陸隊,請求撤離吧,這個我們處理不了!”
陸振死死盯著炸彈,眼眶通紅。
“不能撤!小雅就是死在‘鬼手’這種炸彈下的,今天我一定要抓住他!”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警察,周嶼,快步走了過來。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嫂子,你撐住。”
然後,他轉向陸振。
“陸隊,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嫂子她快不行了!”
“輪不到你來教我做事!”陸振嗬斥道。
“我不是在教你,我是在提醒你!你是一個警察,但你也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
周嶼的話像一把錘子,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些老警員也開始動搖。
“是啊陸隊,先送嫂子去醫院吧。”
“人命關天啊!”
腹中的“小雅”似乎感覺到了危機,尖叫起來。
【隊長!別聽他們的!他們想讓你放過‘鬼手’!】
【快!讓他用高壓水槍切斷黃線,然後立刻剪掉白線,隻有三秒鐘的時間!】
我疼得意識都有些模糊了,腹中的孩子在拚命往下墜。
我看著陸振,看著他眼中那瘋狂的執念,一個報複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我喘著氣,虛弱地說:“高壓水槍......切斷綠線......然後......剪白線......”
我故意說錯了一根線的顏色。
我想讓一切都結束在這場爆炸中。
“綠線?”拆彈專家愣了一下,“確定是綠線嗎?”
“對......是綠線......”我說完,幾乎要昏過去。
陸振立刻下令:“照她說的做!”
高壓水槍對準了綠線。
就在水流即將噴出的瞬間,我看到小警察害怕的臉。
我又後悔了,雖然我恨透了這對狗男女,但是我不能讓這些警察跟我一起陪葬。
“等等!”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喊道,“是......是黃線!我太疼了,看錯了!”
陸振的眼神卻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充滿了警告和殺意。
炸彈最終被成功拆除。
所有人都癱倒在地。
而陸振卻一把抓起對講機:“監控室!‘鬼手’有沒有出現?”
“報告陸隊!嫌疑人正從B座消防通道逃離!”
陸振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輪椅扶手,拖著我就要往消防通道衝。
“抓住他!小雅,我們去抓住他!”
04
“陸振你放開我!”
我死死抓住電梯口的欄杆,整個人仿佛要虛脫了一樣。
輪椅被他拖得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這個瘋子!我要去醫院!”
“抓住‘鬼手’,我馬上送你去醫院!”他雙眼赤紅,已經完全被執念操控。
【隊長,快追!他要跑了!】
腹中的聲音像魔咒一樣催促著他。
就在他要強行把我拖走時,周嶼再次衝了上來,一把攔在了我們麵前。
“陸隊!你清醒一點!”
周嶼張開雙臂,像一堵牆,擋住了陸振的去路。
“她是你老婆!不是你抓捕犯人的工具!”
“讓開!”陸振怒吼,伸手去推周嶼。
周嶼卻紋絲不動,他直視著陸振的眼睛。
“我已經叫了救護車。這是我的職責,作為一個警察,也是作為一個人的職責。”
“你!”陸振的權威第一次受到了如此直接的挑釁,他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的警員們麵麵相覷,沒有人再上前幫他。
我看著眼前這個擋在我身前的年輕背影,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我雙眼一翻,頭一歪,身體軟軟地從輪椅上滑了下去。
“嫂子!”
“蘇檸!”
周嶼和陸振同時驚呼出聲。
我能感覺到周嶼迅速蹲下身查看我的情況,而陸振的腳步則遲疑了。
他可以不在乎我的死活,但他不能承擔“刑警隊長為抓犯人逼死懷孕妻子”的輿論後果。
“快!送醫院!”陸振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不甘和暴躁。
我被抬上擔架,送往樓下。
在被抬進救護車的那一刻,我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到陸振正被他的師傅老張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老張指著他的鼻子,嘴唇哆嗦著,像是在怒罵著什麼。
而陸振隻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救護車呼嘯著離開。
我躺在車上,感受著醫護人員在我身上忙碌。
陸振也跟了上來,坐在我旁邊。
他沒有看我,而是死死盯著我的肚子。
“小雅,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我閉著眼,連回應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沒事,隊長。】
腦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可是,‘鬼手’跑了......都怪這個女人......】
陸振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轉過頭,陰冷地看著我。
05
救護車終於抵達醫院。
我被直接推進了產房。
陸振的電話響個不停,他站在走廊上,煩躁地接著電話。
“人跑了就繼續追!全市布控!”
“什麼?需要我回去主持工作?我老婆要生了,走不開!”
走不開?
他是怕走了,“小雅”就沒人陪了。
就在這時,婆婆趕來了。
“兒子!我聽說了!你太厲害了!又是大功一件啊!”
婆婆的聲音興奮,完全沒有對我這個即將生產的兒媳婦的半分關心。
婆婆激動地抓住陸振的手,“我聽說了,我的孫女在肚子裏就能幫你破案!
這可是咱們老陸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她是文曲星下凡啊!”
我躺在病床上,聽著這荒謬的對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醫生拿著一份文件走過來:“產婦家屬,產婦宮縮乏力,產程可能會很長。
我們建議打無痛分娩,可以減輕她的痛苦。”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點頭:“打!醫生,我要打!”
婆婆一把搶過醫生手裏的同意書。
“不能打!”
“什麼無痛針,那都是麻藥!打了麻藥,把我孫女的靈氣打沒了怎麼辦?!”
醫生皺起了眉頭:“這位女士,無痛分娩對胎兒沒有影響,隻會讓產婦......”
“我不管!”婆婆蠻橫地打斷醫生,“我們家孫女是神童,金貴得很,不能受一點藥氣的影響!必須順產!靠她自己生!”
她轉向陸振,尋求支持:“兒子,你說是不是?”
陸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聽我媽的。”
“陸振!”我聲嘶力竭地喊著他的名字,“你不是人!”
他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婆婆得意地走到我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蘇檸,能給我們老陸家生個神童,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你得知足。”
“忍一忍就過去了,女人不都是這麼生孩子的嗎?別那麼嬌氣!”
醫生和護士們都看不下去了,卻又礙於陸振的身份,不敢多言。
我被推進了產房,疼痛讓我話都說不出來。
助產士在一旁不斷地鼓勵我。
“用力!深呼吸!看到頭了!”
我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我感覺身體瞬間被抽空了。
“生了!是個女孩,六斤八兩,很健康!”
護士把清理幹淨的嬰兒抱到我麵前。
她小小的,皺巴巴的,像一隻紅色的小猴子。
我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
這就是那個折磨了我一整天的“小雅”嗎?
這就是那個被我丈夫和婆婆奉為“神童”的存在嗎?
她看起來,隻是一個普通的、脆弱的小嬰兒。
腦海中,那個嬌滴滴的聲音,也徹底消失了。
產房的門被推開,陸振和婆婆衝了進來。
“我的神童孫女呢!”婆婆的嗓門最大。
護士把孩子抱給她。
婆婆小心翼翼地接過來,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陸振也湊了過去,他的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充滿了一種近乎虔誠的光芒。
他伸出手指,輕輕地碰了碰嬰兒的臉蛋。
“小雅?”他試探性地、溫柔地呼喚著。
嬰兒隻是揮舞著小手,打了個哈欠,然後繼續閉著眼睛睡覺。
沒有心靈感應。
沒有嬌嗲的回應。
什麼都沒有。
陸振臉上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不死心,又湊近了些,把耳朵貼在嬰兒的嘴邊。
“小雅,是你嗎?你跟我說句話。”
嬰兒似乎被他呼出的熱氣弄得不舒服,小嘴一撇,“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洪亮,和其他新生兒沒有任何區別。
陸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直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在他懷裏哭鬧不休的嬰兒,又從困惑變成了憤怒。
婆婆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兒子,怎麼回事?孫女她......她怎麼不說話?”
陸振沒有回答她。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住我。
“蘇檸,你對她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