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一,女兒衝進病房就扯掉我手上的輸液管。
“媽,張宇弟弟看中了一套婚房,首付還差八十萬。”
“您把存款密碼告訴我,就當再幫女兒一次吧。”
跟在她身後的女婿更是急不可耐:
“嶽母,您放心去吧,以後清明節我肯定給您多燒點紙錢!”
看著他們猙獰的嘴臉,我強撐著乏力的身體,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哪隻眼睛看到老娘快不行了,輸液那是因為孕吐。”
“這八十萬,我還要留給親兒子呢!趕緊給我滾!”
1
“孕......孕吐?”
喬月死死盯著我沒有啥變化的小腹,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嘲笑。
“媽您是52不是25,編瞎話也稍微過過腦子吧”
張宇也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嘲諷的笑:
“嶽母,您不想給錢就直說,還懷孕,您這歲數要是能生,母豬都能上樹了!”
“我看您是病糊塗了,精神錯亂了吧!”
喬月立刻接話,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轉變為鎮定。
“張宇,快叫醫生來,給我媽打鎮定劑!她肯定是腦瘤壓迫神經瘋了!”
喬月說完竟真的衝出門去喊醫生,很快幾個護士和醫生跑了進來。
喬月指著我大喊:
“快把她捆起來,一把年紀還說自己懷孕,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醫生看向我的眼神裏帶著幾分無奈。
“喬女士您冷靜一點,近期頻繁嘔吐致使您大量脫水,情緒激動也會影響病情的。”
我抓著醫生的白大褂,急切地解釋。
“我要白醫生,昨天是她給我把脈的,她能給我作證我懷孕了。”
醫生沒有理會我的呐喊,反而還示意護士把我摁在病床上。
“病人情緒過於激動,麻煩你們24小時貼身看護。”
“放開我!我有沒有孩子驗個尿不就知道了!”
準備離開的醫生,在我說完這句話後止住離開的腳步。
“白醫生今早被發現患有阿爾茨海默病,她的話您老聽聽就得。”
他說完就毫不留情轉身離開,獨留我陷入沉思。
良久後,我看著憋不住笑的女兒,強硬堅持要做尿檢。
護士在我強硬態度下給我做了尿檢,但依舊用束縛帶綁著我。
我在這樣的環境中漸漸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醒來就看到喬月坐在床邊削蘋果,臉上堆著瘮人的假笑。
“媽,您醒了?昨天您發病可嚇死我了。”
她把削好的蘋果遞到我嘴邊,眼神卻冰冷。
“醫生說了,您這是更年期綜合征引發的妄想症,得好好治。”
我偏過頭,避開那個蘋果。
“放開我,我要出院。”
“出院?那可不行。”
喬月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蘋果。
“您現在精神狀態不穩定,萬一出去傷了人怎麼辦?還是在醫院多住幾天吧。”
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
七大姑八大姨湧了進來,一個個臉上掛著看好戲的表情。
“哎喲,月娥啊,聽說你瘋了?還要生二胎?”
“你說你一大把年紀了,折騰什麼呀?也不怕讓人笑掉大牙。”
“就是,喬月這孩子多孝順啊,為了你的病忙前忙後,你還打人家,真是老糊塗了。”
聽著這些刺耳的指責,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沒瘋!我真的懷孕了!”
我大聲辯解,可換來的卻是更肆無忌憚的嘲笑。
“行了行了,別演了。”
大表姐撇撇嘴。
“你這年紀應該絕經好幾年了吧?還懷孕,我看你是想兒子想瘋了。”
“月娥啊,聽姐一句勸,趕緊把錢交給喬月保管,去精神病院好好養著吧。”
就在我百口莫辯的時候,主治醫生拿著一份報告走了進來。
“那個......家屬都在啊?”
醫生推了推眼鏡,神色有些尷尬。
“剛才複查了一下,喬女士確實......懷孕了。”
2
病房裏瞬間鴉雀無聲。
大表姐結結巴巴地問:
“真的懷了?”
醫生點點頭,把B超單遞給喬月:
“宮內早孕,胎心可見。”
我以為幾十年的親戚他們怎麼都會站在我這邊,但我卻低估了人性的惡。
大表姐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哎呀,既然懷了,那是好事啊!”
“不過月娥啊,你這歲數可是高齡產婦,危險得很呐!”
其他親戚也反應過來,紛紛附和。
“喬月啊,這是你親媽,你們兩口子可得好好伺候!”
喬月愣了一下,撲通一聲跪在我床前,眼淚說來就來。
“媽!是我糊塗!”
“我以為您病了才那樣的!您放心回家後我肯定把您照顧的舒舒服服!”
我看著這一屋子虛偽的人,心裏一陣惡寒。
在眾人的道德綁架下,我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哪怕我知道,這是在引狼入室。
當天下午,我就被強行接回了家。
一進門,喬月依舊一副溫順的樣子,扶著我走到客房。
“媽,您現在懷著孕,客房有充足的陽光,適合您養胎。”
“主臥那邊我讓張宇收拾一下,暫時放您的貴重物品,免得被碰壞。”
我心裏清楚,她是想霸占主臥,卻沒戳破。
我還沒安頓好,就看見張宇正把我的衣櫃搬到客房,喬月站在一旁指揮:
“把這些臟東西都扔了,等過段時間把錢要過來再好好裝修一下。”
我現在孤立無援,隻能靜待老頭子回來收拾這兩個王八蛋。
晚飯時,喬月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
“媽,這是我特意給您熬的安胎藥,快趁熱喝了。”
那湯聞著有一股刺鼻的怪味,根本不是什麼安胎藥。
我看著她那雙閃爍的眼睛。
“我不餓,先放著吧。”
她冷冷地說:
“那怎麼行!涼了就沒藥效了!”
喬月端著碗就要往我嘴裏灌。
“媽,您別任性了,快喝!”
我猛地一推,碗摔在地上,湯汁四濺。
喬月突然大哭起來:
“媽!您這是幹什麼啊!”
“我辛辛苦苦熬的藥,您不喝就算了,為什麼要糟蹋我的心意!”
巨大的動靜引來了鄰居。
隔壁王大媽探頭進來:
“哎喲,這是怎麼了?”
喬月指著地上的湯,哭得梨花帶雨:
“王大媽,您評評理!”
“我媽懷孕了脾氣大,我給她熬藥她不喝,還潑我一身!”
“我這做女兒的太難了!”
王大媽看著我,一臉驚奇:
“月娥你懷孕啦?沒看出來,老喬還挺厲害啊!”
“不是我說你,親閨女這麼孝順,你還作什麼妖啊?”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閨女為了我的財產想要弄死我。
可看著眼淚汪汪的喬月,我知道沒人會信。
我隻能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裏。
忍。
為了孩子,我必須忍。
3
喬月以“養胎”為名,沒收了我的手機,斷了家裏的網。
“媽,手機輻射大,對弟弟不好。”
“您就安心在家躺著,有什麼事我幫您辦。”
我想給老伴打電話,卻發現座機線早就被拔了。
我想出門,張宇就守在門口:
“嶽母,外麵風大,您身子骨弱,還是別出去了。”
就在他們一切都受他們掌控的時候。
背地裏,我卻用喬月早年的老人機偷偷給老伴發消息。
這天周末,喬月帶了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回來,是張宇哥哥的兒子強強。
一進門,喬月就拉著強強說悄悄話,瞟向我的眼神讓我下意思有所防備。
小孩在家裏上躥下跳,甚至把我給孩子準備的小衣也給剪了,嘴裏念叨著。
“這衣服是給怪物穿的,不能留!”
我心疼得不行,想上前阻止,卻又害怕被碰到肚子。
直到強強拿起我放在茶幾上的B超單,當著我的麵撕成了碎片。
我氣得渾身發抖,快步走過去想教訓他幾句,可強強卻被喬月躲在身後。
喬月趁機悄悄掐了強強一把,強強立刻像牛犢一樣,猛地朝我的方向衝過來。
我下意識地側身躲開,他收不住腳,直直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哇——”
哭聲震天。
喬月和張宇瞬間衝了出來。
“強強!”
喬月抱起額頭磕破皮的強強,轉頭衝我怒吼:
“媽!你還是人嗎?他隻是個孩子啊!你竟然推他下樓!”
“我沒有!是他自己撞過來的!”
我大聲辯解。
“你胡說!我都看見了!”
張宇指著我,一臉凶狠。
“嶽母,我知道你不喜歡強強。”
“可你也不能對孩子下死手啊!這可是我們張家的獨苗!”
爭執中,張宇猛地推了我一把。
“你個毒婦!”
我腳下不穩,重重地撞在牆上,腰部傳來一陣劇痛。
“啊——”
我捂著肚子滑坐在地上,冷汗直流。
“肚子......我的肚子......”
喬月冷冷地看著我,沒有絲毫同情,反而拿出手機對著我拍。
“裝!接著裝!剛才推人的時候勁兒不是挺大的嗎?”
“我要報警......”
我虛弱地說。
“報啊!正好讓警察來看看你虐待兒童的嘴臉!”
喬月一臉狡黠地看著我。
警察來了。
可結果卻讓我絕望。
喬月拿出了經過剪輯的監控視頻。
視頻裏,隻有我衝向強強,然後強強滾下樓梯的畫麵。
而強強剪衣服、撞我的片段,全都不見了。
“警察同誌,您看,這就是證據!”
喬月哭訴道:
“我媽因為懷孕,情緒不穩定,有躁鬱症,看誰都不順眼。”
“這孩子好心來陪她,卻被她推下樓,差點摔死啊!”
警察看著視頻,又看了看“虛弱”的我,皺起了眉頭。
“老太太,這就是您的不對了。”
“孩子再皮,也不能動手啊。”
“我沒有......視頻是假的......”
我無力地辯解,可聲音虛弱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行了,這是家庭糾紛,你們自己協商解決吧。”
我的心隨著警察的離開也涼透了。
當晚,張宇拿著一把磨刀石,坐在我房門口磨刀。
“霍——霍——”
刺耳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回蕩。
“嶽母,您聽聽,這刀快不快?”
他在門外陰森森地說。
“這要是割在肚皮上,一定很利索吧?”
我縮在被子裏,緊緊捂著耳朵,淚水打濕了枕頭。
我不敢睡,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我怕一閉眼,那把刀就會插進我的肚子裏。
老伴,你啥時候到呀。
快回來救救我和孩子吧......
4
第二天一早,我剛打開房門,卻發現地板上被人抹了一層厚厚的油。
強強躲在角落裏,捂著嘴偷笑。
“竟然被發現了,真可惜!”
我扶著門框,驚魂未定,指著強強怒罵:
“小兔崽子!你想害死我嗎?”
強強衝我吐舌頭:
“略略略!伯母說了,隻要你摔流產,就給我買最新款的遊戲機!”
“喬月!”
我衝著樓下大喊。
“你給我滾出來!”
喬月慢悠悠地從廚房走出來,手裏還拿著手機正在直播。
“家人們,你們聽聽,這就是我那個五十二歲懷孕的媽。”
“一大早就罵我和孩子,還要趕我們走。”
她把鏡頭對準我,臉上掛著委屈的淚水。
“我為了照顧她,辭了工作,天天給她做飯洗衣。”
“可她呢?嫌棄我做的飯不好吃,還虐待我侄子。”
“昨天她還差點把強強推下樓,現在又開始罵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直播間裏,彈幕瘋狂滾動。
“天啊,這哪是生弟弟,分明是給博主生個兒子吧。”
“高齡產婦是不是都有心理變態啊?”
“博主就是太心善,這種人直接墮胎才是對的。”
看著屏幕上那些惡毒的詛咒,我氣得渾身發抖,衝過去想搶手機。
“你胡說!趕緊把直播關掉!明明是你讓孩子害我!”
喬月靈活地躲開,反而把鏡頭懟到了我的臉上。
“大家快看!她還要打我!她簡直瘋了!”
張宇也衝了過來,一把推開我,護在喬月身前。
“嶽母!你夠了!月月為了這個家忍辱負重,你還要怎麼樣?”
我被推倒在沙發上,頭發淩亂。
喬月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笑。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幾上。
“媽,我有義務照顧你,可沒義務照顧你肚子裏那個。”
“隻要你簽了這份協議,我願意撫養您肚子裏孩子長大。”
“否則......”
她晃了晃手機,湊到我耳邊悄聲說。
“我就讓全網都知道,您是個虐待孫子、毆打女兒的瘋婆子!”
“讓您在這個小區、在這個城市都待不下去!”
原來折騰了這麼多天,就是為了逼我簽這份協議。
我看著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滿屏辱罵我的彈幕。
我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
“喬月,你真的以為你贏了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喬月愣了一下,隨即冷笑:
“怎麼?您還想反抗?”
“現在全網都在罵您,您還有什麼翻盤的機會?”
“翻盤?”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不需要翻盤。”
“因為從一開始,你就沒有資格跟我上牌桌。”
我伸手到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個密封的文件袋。
“本來,我想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裏。”
“是你們逼我拿出來的。”
我拿著文件袋,一步步走到鏡頭前。
喬月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你要幹什麼?那是什麼東西?”
我沒有理她,而是死死盯著鏡頭。
“各位網友,你們罵得好。”
“我確實是個失敗的母親。我養了一頭白眼狼,還養了三十年。”
“但我今天,要糾正一個錯誤。”
我當著全網的麵,撕開了文件袋的封條。
“喬月,你一直說,你是我的親生女兒,是我唯一的骨肉,所以我的錢理應是你的。”
“你用血緣來綁架我,用孝道來壓迫我。”
“但今天,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張泛黃的紙,那是三十年前的收養證明,還有一份親子鑒定書。
我把它們舉到鏡頭前,一字一頓,聲音嘶啞卻堅定:
“你根本不是我親生的!你隻是我路邊撿來的棄嬰!”
“這份收養解除協議,就是我給你的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