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下龍鳳胎,公司給我撥了20萬生育津貼。
我還沒出月子,婆婆就和老公一起,把這筆錢轉給了剛生了兒子的大嫂。
“你嫂子生了我們家的長孫,是大功臣,這錢理應給她補身體。”
“你生了兩個,但有一個是賠錢貨,不吉利。”
我看著我懷裏嗷嗷待哺的女兒,又看了看他們醜惡的嘴臉,一滴眼淚都沒掉。
直接打開了家庭群,將早就準備好的“家族年度健康報告”發了進去。
然後@全體成員。
“恭喜大哥,喜提親子鑒定報告一份,父子關係0%,建議複查。”
1
家庭群瞬間安靜。
大哥王強的電話第一個打了進來,聲音都在顫抖。
“蔣玲,你什麼意思?”
我開了免提,平靜地說。
“沒什麼意思。”
“我生的這家私立婦產科醫院是VIP製的,她們年底搞活動,回饋老客戶。”
“遺傳基因檢測項目,買一送一,我閑著也是閑著,順便把全家都驗了一遍。”
“沒想到,有意外驚喜。”
電話那頭,王強的呼吸聲粗重。
“你放屁,你偽造報告!”
“蔣玲,你想幹什麼?你想攪得我們家不得安寧是不是!”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將另一張圖片發進了“王家和睦一家親”的微信群裏。
那是鑒定中心帶著鋼印的公章特寫,清晰無比。
“是不是偽造的,大哥可以帶著孩子再去驗一次。”
“哦對了,鑒定費我出,就當我給那個孩子的壓歲錢。”
“砰!”
一聲巨響從聽筒裏傳來,好像是手機被狠狠砸碎的聲音。
緊接著,婆婆李菊香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沒接。
她立刻切換到微信語音,一條接一條地轟炸過來。
尖利的嗓音幾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蔣玲,你這個喪門星,我們王家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娶了你!”
“你是不是看你嫂子生了兒子,你生了個賠錢貨,心裏不平衡,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誣陷她?”
“我告訴你,強強的兒子,那就是我們王家的長孫,輪得到你這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我丈夫王軍的微信也緊隨其至。
“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看著懷裏睡得正香的女兒。
她的小臉粉嫩,睫毛纖長。
賠錢貨?
我打字回複了王軍。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群裏,一直沉默的大嫂陳娟,終於冒泡了。
她沒有@我,而是發了一長段梨花帶雨的文字。
“爸媽,小軍,我對不起大家,我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了弟妹,讓她剛生完孩子就要這樣中傷我跟孩子。”
“我跟王強的感情我們自己知道,孩子是不是親生的,我們自己最清楚。”
“弟妹剛生完孩子,可能情緒不穩定,我們別跟她計較,但這盆臟水,我不能認,為了孩子的清白,我明天就帶他去做鑒定!”
好一朵盛世白蓮。
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還順便給我扣上一個“產後抑鬱,情緒失控”的帽子。
婆婆立刻在下麵附和。
“娟娟你別怕,媽相信你,明天我們就去,讓那個毒婦好好看看,我們王家的種,錯不了!”
王軍也發了一條。
“嫂子,你別多想,蔣玲她就是太累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拙劣的表演,笑了。
我沒有在在群裏說一句話。
我隻是默默地又將另一份文件的截圖,發了上去。
文件標題是《關於王強先生不育風險的基因篩查提示》。
底下,一行關鍵數據被我用紅框標出。
通俗點說,他有極大概率,是天生不育。
2
王軍衝進病房的時候,我正在給兒子喂奶。
他滿臉怒容,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蔣玲,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壓著嗓子低吼,生怕驚動了護士站的護士。
我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小聲點,我兒子睡著了。”
我的平靜,似乎更加點燃了他的怒火。
他幾步衝到我床邊,指著我的鼻子,手都在抖。
“你想把我們家毀了是不是?”
“你把那些東西發到群裏,讓所有親戚都看見,我哥現在跟瘋了一樣,我媽被你氣得差點進醫院,你滿意了?”
我輕輕拍著兒子的背,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嬰兒床。
做完這一切,我才重新看向他。
“王軍,你是不是忘了,你跟你媽都做了什麼?”
“我剛從產房出來,你們就拿著我的手機,把我公司獎勵的二十萬生育津貼,一分不剩地轉給了你大嫂。”
他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眼神開始閃躲。
“那不是媽說,嫂子生了長孫是功臣,應該多補補嗎?”
“再說了,那錢是給咱們家的,給誰不一樣?”
我被他無恥的德行氣笑了。
“你媽說,我生了賠錢貨,不吉利,這二十萬,我女兒一分錢都不配占,對嗎?”
王軍的臉瞬間漲紅,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媽說氣話呢!她那麼大年紀了,你跟她計較什麼?”
“你一個讀過大學的,為幾句話跟長輩斤斤計較,你不嫌丟人嗎?”
又是這套說辭。
每次他媽做了過分的事,他都用“她就是個老太太”,“你別跟她一般見識”來搪塞我。
我掀開被子,想下床倒杯水。
剖腹產的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撕裂感,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王軍站在原地,無動於衷,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
他還在為他的家人感到憤怒和不平。
“蔣玲,我哥他就算真的有什麼問題,那也是我們家的隱私。”
“你為什麼要把它捅到大庭廣眾之下?你讓他以後怎麼做人?”
我扶著床沿,慢慢站直身體,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因為你們動了我的錢,還侮辱了我的女兒。”
“王軍,那二十萬是我冒著生命危險,肚子上劃了一刀才換來的,不是給你那個好大嫂的賀禮。”
“至於你哥怎麼做人,那是他的事。”
“當初你們一家人,圍在我的病床前,當著我的麵,說我女兒是賠錢貨的時候,你們想過要給我,給我的女兒留臉麵嗎?”
王軍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他的手機響了,是婆婆。
他走到陽台去接,聲音刻意壓低,但我還是能聽到。
“媽,你別急,我正在跟她說。”
“她就是產後情緒不好,你別跟她置氣。”
“我知道,大哥那邊我等下就過去看看,你放心,我肯定讓她把群裏的東西刪了,再給大哥大嫂道個歉。”
讓我去給他們道歉?
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心涼到了穀底。
我為他生兒育女,可他在出事之後的第一反應,永遠不是維護我,而是讓我退讓,去平息他家人的怒火。
在他的世界裏,他家人的麵子,比天大。
而我的委屈和尊嚴,一文不值。
王軍打完電話走進來,臉上換上了一副疲憊又無奈的表情。
“玲玲,你看,媽都急成什麼樣了。”
“這樣,你先把群裏的東西刪了,我替你去跟哥和嫂子解釋,就說你看錯了報告,鬧了個烏龍。”
“等過幾天,你出院了,我們買點東西一起去看看他們,把這事說開,就算過去了,行嗎?”
他用哄勸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好陌生。
3
我沒有答應王軍。
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問了一句。
“二十萬呢?什麼時候還給我?”
王軍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蔣玲,你現在一定要談錢嗎?一家人,非要算得這麼清楚?”
“對。”
我點頭。
“就是要算清楚,因為在你們心裏,我從來就不是一家人。”
他大概是覺得跟我說不通,氣衝衝地摔門走了。
我以為他會像以前無數次爭吵後那樣,出去躲個清靜。
但我低估了他和他母親的行動力。
第二天上午,月子中心的護士有些為難地敲開了我的房門。
“蔣小姐,您婆婆和您先生來了,說要探望您和寶寶。”
我心裏一沉,知道他們來者不善。
“讓他們進來吧!”
門被推開,王軍扶著婆婆李菊香走了進來。
李菊香一改昨天在電話裏的囂張跋扈,臉上堆滿了虛假的笑容,手裏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玲玲啊!看你,剛生完孩子,怎麼還跟我們置氣呢?”
她自顧自地把保溫桶放在桌上。
“媽給你燉了烏雞湯,最補身體了,快趁熱喝。”
王軍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玲玲,媽一大早就起來給你燉湯了,她知道錯了,你就別生氣了。”
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如果我不知道他們的本性,或許真的會被這出母慈子孝的戲碼給感動。
我沒有去看那碗湯,隻是看著李菊香,平靜地問。
“錢呢?”
李菊香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還惦記著那點錢,那錢在你嫂子那兒呢!”
“她給孩子買了金鎖,還報了最高級的早教班,都花出去了。”
她輕描淡寫地說著。
“一家人,別說兩家話,你大哥現在生意做得大,以後肯定虧待不了你們。”
我冷笑一聲。
“那是我的錢,既然花出去了,就讓她寫張欠條吧!”
李菊香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她把保溫桶往桌上重重一放。
“蔣玲,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今天來是給你台階下的!”
她終於露出了真實麵目。
“你昨天在群裏發的那些東西,是什麼意思?你就是誠心不想讓我們家好過是吧?”
“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刪了,然後在群裏給你大哥大嫂道歉,不然......”
“不然怎麼樣?”
我迎上她的目光。
“不然我們就把你的好事告訴你爸媽,告訴你的同事,讓大家都看看,你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我愣住了。
王軍見狀,趕緊拉住他媽,然後轉向我,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說。
“蔣玲,把手機給我,我來刪。”
他朝我伸出手,等著我遞手機。
我下意識握緊了手機。
李菊香見我不配合,直接撲了過來,伸手就要搶我的手機。
“你個小賤人,還敢反抗,由不得你!”
我剛做完剖腹產手術,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我下意識地護住肚子,連連後退。
王軍沒有去拉他母親。
他反而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將我死死地按在牆上。
“蔣玲,你鬧夠了沒有,把手機給我!”
他的力氣很大,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王軍,你放開我!”
我掙紮著。
“你先把手機給我!”
他一遍遍地重複著,另一隻手來搶我手裏的手機。
李菊香在一旁得意地叫囂。
“對,搶過來,把那些臟東西都刪了,看她還怎麼狂!”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我的主治醫生和兩個護士站在門口,看著房間裏這荒唐的一幕,全都驚呆了。
“你們在幹什麼,這裏是病房,產婦需要休息!”
4
醫生和護士的出現,讓王軍和李菊香瞬間收斂了。
王軍猛地鬆開了我的手。
李菊香也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嘴臉,對著醫生哭訴起來。
“醫生啊!你可得給我們評評理啊!”
“我這個兒媳婦,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非要說我大孫子不是我兒子的種,還在家族群裏到處亂說,我們是來講道理的,她就要死要活的!”
醫生皺著眉頭,看了看我蒼白的臉色和手腕上清晰的紅痕,語氣嚴肅。
“病人剛做完手術,情緒不能激動,有什麼事出去解決,如果影響到病人的休養,我們隻能請你們離開了。”
王軍自知理虧,連連道歉,拉著還在不甘心叫嚷的李菊香,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病房裏終於恢複了安靜。
護士幫我檢查了一下傷口,又給我倒了杯溫水,安慰了我幾句才離開。
我一個人坐在床邊,看著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紅印,徹底心死了。
我以為,王軍隻是愚孝,隻是軟弱。
我從沒想過,他會為了他家人的麵子,對我動手。
晚上,王軍沒有再來。
他隻是在微信上,給我發來了最後通牒。
“蔣玲,我不想再跟你吵了。”
“明天你主動在群裏發消息,就說你看錯了報告,是你不對,給你哥和你嫂子道歉。”
“然後把那二十萬的事爛在肚子裏,以後誰也別提,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好過日子。”
他停頓了一下,發來了第二條。
“如果你做不到,那這日子,也別過了,我們離婚。”
“孩子你一個都別想帶走,我們王家的種,不可能跟你,那二十萬,你也一分錢都拿不到,就當是你破壞我們家庭和睦的賠償!”
他賭我舍不得剛出生的孩子,離了他和王家,就活不下去。
所以他才敢如此有恃無恐地威脅我。
我看著那幾行冰冷的文字,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我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名為“王家和睦一家親”的微信群。
群裏,那幾張刺眼的報告還掛在那裏,無人敢再言語。
我想象著王軍此刻的嘴臉。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地打出了一行字,發給了王軍。
“那就如你所願,離婚吧!”
他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隔了幾秒才回複,是一個問號。
“?”
我沒有再理會他,而是轉頭看向嬰兒床裏,並排躺著的兩個寶寶。
我的兒子,和我的女兒。
然後,我給我的律師,發去了一條微信。
“準備一下,打官司。”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夜色,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你以為我隻有那一份親子鑒定嗎?
我看著手機裏,那份被我存在加密文件夾裏的,另一份報告。
那份同樣出自“買一送一”活動的,我兒和王軍的親子鑒定報告。
我嘴唇勾起一抹冷笑,再次給王軍發去了一條消息。
“王軍,你是不是覺得,你今天特別有男人氣概?”
“別急著得意,大哥的報告隻是開胃菜。”
“我這裏,還有一份為你準備的驚喜,你想先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