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戰死沙場,屍骨被送回侯府。
前世聽聞此消息時,我悲痛欲絕,一頭撞死在棺槨上。
重生歸來,我正跪在靈堂,準備再次撲向棺槨時。
眼前忽然飄過兩行猩紅的彈幕:
【來了來了!年度大戲!男主為跟穿越女雙宿雙飛,竟服用假死藥!】
【現在倆人就在棺材裏呢!等惡毒原配一死,他們就能遠走高飛了!】
我腳步一頓。
原來,所謂的戰死,是想帶著我的好庶妹金蟬脫殼?
而我,還是阻礙他們相愛的惡毒原配?
好得很。
我正欲開棺,夫君的心腹死死按住棺蓋:
“夫人!將軍遺容受損,還是直接下葬吧!”
彈幕一片歡呼:【對對對!釘死棺材運出城,男主就自由了!】
想得美。
我擦幹眼淚,轉身對前來致哀的皇帝悲聲道:
“陛下,夫君為國捐軀,臣妾不忍他屍骨受寒。”
“請陛下恩準,用鐵水澆築棺槨,為夫君風光大葬,永垂不朽!”
心腹和彈幕,瞬間嚇瘋了。
1
心腹左旗的臉“唰”的一下全白了。
他猛地跪倒在地,對著我砰砰磕頭。
“夫人三思啊!”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將軍屍骨未寒,怎能......怎能用鐵水澆築!”
我眼前的彈幕瘋狂的刷新著。
【瘋了!這個原配是真瘋了!】
【男主要被活活燙死在裏麵了!】
【爽!就喜歡看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
我垂下眼簾,冷冷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左旗。
靈堂裏一片死寂,所有前來吊唁的王公大臣都屏住了呼吸。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清晰的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怎麼?”
“你是怕將軍屍骨不全,還是怕這棺材裏,藏了什麼別的東西?”
左旗的身體劇烈的抖了一下。
他埋著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一個字也不敢再說了。
就在這時,一聲尖利的哭喊劃破了寂靜。
“沈如意!你這個毒婦!”
我婆母,裴老夫人,像一陣風一樣從外麵衝了進來。
她發髻散亂,滿臉淚痕,一雙手直直的朝我的臉抓來。
“我兒子死了!你還要折騰他的屍骨!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我身邊的侍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的攔住了她。
裴老夫人掙脫不開,便開始撒潑打滾。
她撲向那口巨大的棺槨,嚎啕大哭。
“我的兒啊!你好慘啊!活著保家衛國,死了還要被這個毒婦折磨!”
“快!快來人!把棺材打開!我要看看我的衍兒!”
她一邊哭喊,一邊裝作故意去撬動棺蓋。
左旗的臉色更白了,像是隨時要暈過去。
彈幕又是一片歡呼。
【快開!開了就穿幫了!】
【婆婆給力!快開棺看看你的好大兒和他心愛的小姨子!】
現在還沒到開棺的時候,我快步上前,扶住了裴老夫人搖搖欲墜的身體。
我的語氣充滿了“關切”與“悲痛”。
“母親,您息怒啊!”
“您再這麼搖下去,夫君沒死也得被您搖死了。”
裴老夫人甩開我的手,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給我滾開!你這個喪門星!我兒子死了都不得安寧,你的心怎麼這麼毒?”
我任由她罵,臉上悲戚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我環視一周,看向在場的皇帝和眾位大臣。
“母親,您誤會了。”
“正因為夫君是為國捐軀,是大英雄,我們才要給他最高規製的葬禮。”
我聲音哽咽,眼淚滑落。
“用鐵水澆築棺槨,讓他與世長存,萬世不朽,這是何等的榮耀?”
“陛下在此,文武百官在此,這都是夫君用命換來的體麵。”
“母親,您難道不希望夫君的事跡流芳百世,被後人永遠銘記嗎?”
我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擲地有聲,周圍的大臣們紛紛點頭。
“侯夫人說的是啊!”
“冠軍侯乃國之棟梁,理應風光大葬。”
“鐵水封棺,永垂不朽,此乃無上哀榮。”
裴太夫人被我這一頂頂高帽子扣下來,瞬間啞口無言。
她張著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
難道她說,她不想要兒子流芳百世?她不想要這份榮耀?
她隻能站在原地,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隻能捂著臉幹嚎。
左旗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我心中冷笑。
以為這就完了?好戲才剛剛開始。
我對剛找來的工匠揮了揮手。
“還愣著做什麼?”
“準備熔鐵,為將軍澆築鐵槨。”
工匠們如夢初醒,立刻應聲稱是,開始準備工具。
靈堂裏,風箱的聲音呼呼作響,火爐裏的炭火漸漸燒的通紅。
裴老夫人的哭聲都弱了下去,她驚恐的看著那燒紅的爐子,身體抖得像篩糠。
就在這時,一聲厲喝從門口傳來。
“住手!”
“誰敢動我女婿的棺材!”
我轉過頭,看到了來人。
是我爹,當朝宰相,沈相。
他穿著一身玄色朝服,臉色鐵青,步履生風的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哭哭啼啼的柳姨娘,以及......我的庶妹,沈芙蕖。
我皺眉眯起了眼睛。
不對啊!
彈幕不是說,沈芙蕖在棺材裏嗎?
2
我眼前的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什麼情況?雙胞胎?】
【不對不對!你們看仔細點!這個是庶妹的貼身丫鬟!叫春桃!】
【我的天,她們居然還有後手!準備了替身!】
【這盤棋下得夠大啊!連PlanB都準備好了。】
我心裏冷笑一聲,原來如此。
用一個身形相似的丫鬟假扮,萬一事情有變,也能混淆視聽。
真是好算計。
我爹沈相一進門,看也不看我,先對著上首的皇帝行了個禮。
然後,他才轉過身,用一種極其嚴厲的目光瞪著我。
“如意!你瘋了嗎!”
他的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怒火。
“我女婿為國捐軀了,不趕緊下葬,還胡鬧什麼?“
”還不快給陛下和親家母道歉!”
他身後的柳姨娘立刻配合的哭了起來。
她拿著帕子,走到我身邊,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大小姐,使不得啊!”
“侯爺屍骨未寒,您就別折騰了。”
“芙蕖妹妹身子弱,都快被您嚇病了。”
她故意抬出庶妹來壓我,話裏話外都在指責我不顧大局,不懂事。
假扮沈芙蕖的丫鬟也跟著抽泣,怯生生的躲在柳姨娘身後,不敢看我。
演的還真像。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我沒有理會。
而是再次轉身,對著皇帝重重跪下。
“陛下,臣妾不是胡鬧。”
我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決絕。
滿堂的視線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我抬起頭,眼中含淚,聲音卻異常堅定。
“陛下,臣妾懷疑夫君並非戰死,而是為奸人所害!”
“不僅如此,臣妾更懷疑,有人打著為國盡忠的幌子,做的卻是裏通外敵、掏空國庫的勾當!”
“那五十萬兩邊疆軍餉,恐怕早已不知去向!”
此話一出,滿堂嘩然!
軍餉虧空!這可不是小事!
我爹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死死的盯著我,眼神銳利如刀。
我置若罔聞,繼續用悲痛欲絕的聲音哭訴。
“前些日子,夫君出征前曾與我說,他要辦一件大事,事成後富可敵國。“
”後來,我無意中發現,他書房裏有一本加密的賬冊。”
“上麵清清楚楚記錄著一筆五十萬兩的巨款,往來對象用的還是北狄語!”
“當時我並未深想,如今想來,這分明就是他與北狄勾結,私吞軍餉的鐵證!”
我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婆母和左旗,最後落在我爹那張陰沉的臉上。
“如今有人如此急切的想要下葬,定是心中有鬼,想要毀屍滅跡!”
“求陛下徹查侯爺死因!為國本徹查軍餉去向!”
我重重的三個頭磕在地上,腦門上隱隱冒出血跡,聲淚俱下。
這一下,性質徹底變了。
從家宅內院的荒唐事,直接上升到了動搖國本的大事!
我爹和婆母的臉,瞬間都綠了。
皇帝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周身散發著狠戾。
他看向我爹,又瞥了一眼抖如篩糠的裴老夫人。
最終目光落在了那口棺材上。
整個靈堂裏靜的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清晰的,沉悶的響動,從棺材內部傳了出來。
3
那一聲悶響,像是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靈堂裏的溫度驟然降了好幾度,所有人都覺得後背發涼,汗毛倒豎。
彈幕幸災樂禍的刷了起來。
【哈哈哈哈!缺氧了!缺氧了!】
【庶妹在裏麵踹棺材板了!】
【快沒氣了,再不出來就變成真死了!】
【刺激!太刺激了!】
裴老夫人嚇得尖叫一聲,指著棺材,聲音都變了調。
“鬼!有鬼啊!必須趕快下葬,要詐屍了!”
她想借著裝神弄鬼,把這聲異響糊弄過去。
可惜,在場沒幾個傻子。
左旗臉色慘白的癱在地上。
他知道再也瞞不住了。
突然,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哆嗦著伸手指向我。
“陛下!是夫人!”
他聲嘶力竭的大喊,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是夫人與人有染,被將軍發現了!她怕醜事敗露,才痛下殺手,設計謀害了將軍!”
“如今她惺惺作態,就是想遮掩事實啊!”
這盆臟水,潑得又快又狠。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棺材轉移到了我的身上,充滿了震驚、懷疑和探究。
左旗見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喊得更起勁了。
“那五十萬兩軍餉!根本不是虧空!”
“是她!是她偷走了軍餉,給了她的奸夫!”
“她怕開棺驗屍會暴露將軍並非戰死,會暴露她謀殺親夫的真相!所以才要用鐵水封棺!”
一番話下來,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我瞬間從一個為夫申冤的可憐遺孀,變成了一個心狠手辣、謀殺親夫的蕩婦。
我爹的臉色鐵青,對他來說,女兒偷人,比女婿叛國更讓他無法接受。
因為這丟的是他沈相的臉,是整個沈家的臉麵!
我看到他上前一步,嘴唇微動,他在權衡,怎麼做對沈家有利。
或許隻要我死了,沈家的名聲就保住了。
至於真相是什麼,他根本不在乎。
我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哈......哈哈哈......”
我忽然放聲大笑起來。
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擦去眼角的淚水,眼睛死死的盯著發抖的左旗。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賊喊捉賊。”
我慢慢的從地上站起來。
“你說我偷人,說我轉移軍餉,證據呢?”
左旗被我問得一噎,梗著脖子喊道:“我......我親眼所見!”
“哦?親眼所見?”
我冷笑道:“那你倒是說說,我的奸夫是誰?我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從戒備森嚴的軍營裏,把五十萬兩白銀運走的?”
左旗被問的啞口無言。
“因為你沒有證據。”
我的聲音清晰冷靜。
“你沒有證據,但我有!”
我猛地提高了聲音,目光如電,掃過在場每一個心虛的人。
“我不僅有人證,還有物證,今天就讓你們死個明白!”
說完,我對著靈堂大門外,厲聲喊道:
“李嬤嬤,把人帶上來!”
4.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向了靈堂門口。
趁著剛才混亂,我早已吩咐心腹李嬤嬤,去辦一件事。
隻見李嬤嬤押著一個鼻青臉腫、頭發散亂的女人走了進來。
那女人渾身發抖,幾乎是被拖進來的。
柳姨娘和那個假芙蕖看清來人時,兩個人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因為被押進來的不是別人。
正是沈芙蕖最信任的奶娘,張婆子。
彈幕已經沸騰了。
【高能預警!前方高能!】
【牛逼啊!原配臨場反應也太快了!混亂中就讓人去抓關鍵人證了!】
【我就知道!惡毒原配不可能這麼被動!】
張婆子被李嬤嬤一把按跪在地上。
她渾身抖如篩糠,也不敢看柳姨娘,哆哆嗦嗦的從懷裏掏出了一疊厚厚的信件。
“陛,陛下......我是被逼的呀!”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懼。
“奴婢有罪!奴婢糊塗啊!”
“這些,這些都是二小姐和,和侯爺寫的信......”
“他們不止是要假死私奔......”
張婆子說到這裏,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豁出去的瘋狂。
“他們還要帶著大周的邊關布防圖,去投靠北狄!”
轟!
這句話,像一個炸雷,在整個靈堂裏炸開。
私奔,是家醜。
叛國,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太監總管立刻上前,從張婆子手裏接過那疊信,快步呈給了皇帝。
皇帝拿起信,一封一封的看了起來。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手裏的信,狠狠的砸在了裴老夫人的臉上!
“好!好一個為國捐軀的冠軍侯!”
“好一個忠心護主的裴家!”
信紙散落一地。
離得近的官員,已經能看清信上的內容。
信裏,裴衍和沈芙蕖用最露骨、最惡心的詞句,描繪著他們那所謂的“曠世絕戀”。
他們計劃著,等到了北狄,裴衍憑借軍功和布防圖,可以被封為異姓王。
而沈芙蕖,自然就是他唯一的王妃。
信裏還提到了我。
說我這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嫡女原配,死了最好。
等我死了,我爹沈相為了他最愛的女兒沈芙蕖,一定會傾盡沈家的勢力,在朝中做他們的內應。
最最關鍵的是,在其中一封信的夾層裏,赫然附著一張繪製了一半的草圖。
上麵清晰的標注著我大周北境,幾個重要關隘的兵力部署!
叛國罪!
這是再也無法辯駁的鐵證!
我爹沈相,在看清那張草圖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傻了。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麵如死灰。
裴老夫人還在尖叫。
“假的!都是假的!”
“是這個賤人!是沈如意偽造的!她要害我們裴家!陛下明察啊!”
我冷冷的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我緩緩的走到棺材旁邊,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冰冷的棺木。
然後,我轉過頭,看著還在撒潑的婆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是真是假,開棺一看,不就全明白了?”
皇帝怒不可遏,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棺材。
“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