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亭江月剛掛了電話,薄雲徊剛好過來了。
他坐在床邊,斷指處纏著厚厚的紗布,滲出淡淡的血跡,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
“江月,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伸手想觸碰她的額頭,卻被亭江月偏頭躲開。
指尖落空,薄雲徊的動作僵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還在怪我嗎?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亭江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怪他?
她現在連恨都覺得多餘。
那場精心策劃的騙局,他演得淋漓盡致。
斷指的劇痛是真的,可算計她簽下那份轉讓書,也是真的。
可她一點都不稀罕薄家的財產!
“兒子呢?”
她聲音沙啞,目光直直地盯著他。
薄雲徊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小言在外麵跟保姆等著呢,我怕他進來吵到你休息。”
亭江月還是不能接受兒子不是她的。
那可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如果他是假的,那她真的孩子在哪裏?
她想起薄池言軟糯的聲音,想起他撲進薄雲徊懷裏撒嬌的模樣,隻覺得像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保姆抱著薄池言走了進來。
小家夥穿著小西裝,和往常一樣離她遠遠的。
這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從繈褓中的嬰兒到如今能跑能跳的小不點。
她傾注了所有的母愛。
“小言,過來讓媽媽看看。”
亭江月強壓下心頭的酸澀,朝他伸出手。
孩子搖了搖頭,“不了媽媽,我怕等下壓到你了。”
這孩子,從小就和她不親近,甚至有些抗拒她的接近。
以為她以為是性格原因。
薄雲徊蹲下身揉了揉薄池言的頭,“小言,不要怕,她不會傷害你的。”
“可是,她總是懷疑爸爸,一點都不溫柔。”薄池言抬起頭,眼底滿是認真,“林阿姨比媽媽溫柔多了,她會給我講故事,還會陪我玩積木,我喜歡林阿姨。”
林阿姨?
亭江月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她猩紅著眼睛看向薄雲徊,“薄雲徊,林阿姨是誰?”
她的情緒有些激動,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薄池言被她的反應嚇哭了,撲進薄雲徊懷裏,哽咽著說:“爸爸,媽媽好嚇人,我要林阿姨,我想去找林阿姨。”
薄雲徊抱著孩子,眉頭緊鎖地看向亭江月,“江月,你冷靜點,你總是這樣疑神疑鬼,現在連孩子都被你嚇到了。”
亭江月看著眼前這父慈子孝的一幕,隻覺得無比諷刺。
他永遠都在怪她。
怪她猜忌,怪她不信任他。
可他卻從未想過,她的猜忌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
“我疑神疑鬼?”她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薄雲徊,如果你能給我足夠的安全感,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如果你沒有出過軌,我會這麼杯弓蛇影嗎?”
“江月!”薄雲徊的臉色沉了下來,“林秘書隻是公司的員工,她對小言好,隻是出於好心,你不要總是把人想得那麼壞。”
“我出軌這件事你到底還要說多久,你不是已經原諒了我?”
每次都是這樣!!
每次一說到這個問題,他就隻會這樣!
用他的冷靜襯托她的發瘋!
可明明是他把她逼瘋的!!
亭江月忽然累了。
她不想再和他爭辯。
於是她轉過頭,閉上了眼睛,“我累了,想休息,你帶著小言走吧。”
他們才是一家三口,她什麼都不是。
薄雲徊看著她閉上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抱著薄池言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再次恢複了安靜。
亭江月睜開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拿著幾根從薄池言外套上取下的頭發,獨自去了鑒定室。
樣本被送入實驗室,醫生通知亭江月三小時後取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