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當天,我的未婚夫一定會死。
無論重來多少次,我都無法改變這個既定的結局。
第一次循環。
婚車剛到酒店門口,失控貨車直衝過來。
我撲過去把他推開,自己摔在地上,腹中胎兒也因此喪命。
可他還是被貨車反彈的廣告牌砸中,當場沒了氣息。
第二次循環。
婚禮前一周,他拿到婚檢報告,確診急性腎衰竭。
我瞞著所有人捐出了一個腎。
可他還是在交換戒指時,因突發排異反應死在我懷裏。
第三次循環。
幾個蒙麵歹徒闖進婚禮現場。
我拚命護在他身前,被拖進倉庫輪流侵犯。
可回來時,他已被利刃割喉,倒在血泊裏睜著眼。
我麻木地料理完後事,崩潰蹲在路邊。
眼前卻突然飄過彈幕,
【女主也太慘了,這都循環三次了。】
【這個“死亡婚禮”直播到底什麼時候結束?看累了。】
【她這未婚夫真不是人,為了給小青梅的暗網直播造勢,拿自己女友做噱頭,真人版楚門世界啊......】
......
“死亡婚禮”直播?
我以為是自己崩潰到極點產生的幻想。
拚命揉了揉眼睛。
可再抬眼,虛空中的彈幕依舊清晰可見,
【薑嫻先流產後捐腎,現在還失身了,下一次的劇本還要怎麼折磨她啊?】
【看預告說是火災,薑嫻不會還被燒毀容了吧。】
我盯著那些跳動的字,心一點點往下沉。
半信半疑地站起身,拖著沉重的腳步回了家。
連日的疲憊和崩潰湧上來,我沒來得及求證,倒在床上就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格外刺眼。
床頭的日曆赫然顯示。
距離婚禮,還有三天。
門外傳來裴珩的聲音,和往常一樣溫柔,
“嫻嫻,起床了。”
“你定的婚紗到了,我們一會去試穿。”
我的掌心瞬間冒出冷汗,指尖冰涼。
這就是第四回了。
每一次循環,都是以這句話拉開序幕。
我還僵在原地,密密麻麻的彈幕又飄了過來,
【來了來了,循環第四次開啟,打卡打卡!】
【坐等火災名場麵,希望女主這次能聰明點。】
【裴珩又開始裝溫柔了,看得我生理不適。】
這一次,我終於確定。
不是眼花,也不是神智不清。
我經曆的諸多痛苦,真的在被一群人圍觀。
門外的催促聲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我深吸幾口氣,壓下心底的顫抖,應了一聲,
“知道了,馬上來。”
換好衣服出門,裴珩已經在車裏等我。
一路上,我都低著頭,偷偷觀察著車內的一切。
忽然,我發現了不對勁。
車裏的內飾、香薰、甚至抽紙盒,都帶著明顯的商標。
醒目得像是在打廣告。
我試探著開口,
“這個坐墊不好,坐著太硬了,以後不買......”
話未說完,就被裴珩厲聲嗬斥,
“你瞎說什麼?”
“這可是我特意為你挑選的!”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很少對我發脾氣。
就連上次我弄丟婚戒,他也隻是笑笑說沒關係。
可今天,隻為一句話,他就這樣失態。
果然,彈幕適時飄過,
【坐墊廣告商震怒。】
【避雷了,這牌子不行。】
我垂下眼,換上委屈的語調,
“你凶我做什麼......我隻是說說而已。”
他眼神閃爍,聲音軟下來,卻透著一股心虛,
“沒有凶你。隻是覺得你不在乎我的心意。”
我沒再接話,指尖攥得發白。
一路沉默到了婚紗店。
剛進門,裴珩就立刻催促我,
“快進去試試婚紗吧。”
我點點頭,轉身走進試衣間,反手鎖上門。
緩緩褪去衣衫,低頭便看見身上縱橫的傷痕。
腰側一道長長的疤痕,是上次捐腎留下的印記。
胳膊和腰腹上,還有前幾日被侵犯時的淤青,青紫交錯。
從前,我隻當這些是為愛付出的證明。
甚至小心翼翼地瞞著他。
怕他知道循環死亡這樣的荒唐事會擔心,會害怕。
卻不想,策劃這一切的,竟也是他。
淚水毫無征兆地湧上來,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
指甲掐進掌心,借著刺痛才勉強克製住嗚咽。
直到情緒平複。
我換上婚紗,推開試衣間的門。
可原本該在門口等我的裴珩,卻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