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醫院。
醫生說顧淮左手三根指骨骨裂,軟組織挫傷,再狠點手就廢了。
顧淮打了鎮靜劑睡著了。
走廊裏,我媽還在數落我交費交多了。
“媽,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靠在牆上,盯著她。
“顧淮做錯了什麼?他那麼孝順你,給你買房買車,你為什麼要這麼折磨他?”
我媽三角眼一瞪,戳著我的腦門:
“我折磨他?我這是在幫你!你看看他剛才那個狠勁兒,對自己都能下這種死手。”
“將來要是想殺你,那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這種沒有把柄在手裏的男人,靠不住!”
“你爸當年不也是一副老實樣?結果呢?藏得越深,咬人越疼!”
“顧淮越完美,就說明他圖謀越大!不把他那層皮扒下來,我死都不瞑目!”
我閉上眼。
回到家,安頓好顧淮。
推開主臥的門,發現我媽正撅著屁股,翻著我家的衣櫃和床頭櫃。
“媽你幹什麼?”
我媽頭也不回,手裏拿著顧淮的存折和日記本:
“找證據!我就不信他真的這麼幹淨,肯定有那什麼秘密賬本,或者跟小狐狸精的聊天記錄。”
“閨女你別管,媽今天非得把他的狐狸尾巴揪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一陣罵聲吵醒。
我媽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攤著一本舊日記本,是我爸的。
顧淮手上纏著紗布,正彎腰給她倒水。
“媽,水溫正好,您喝一口。”
我媽一巴掌打翻了水杯,熱水潑了顧淮一身。
“喝什麼喝!貓尿似的!”
我媽指著日記本,又指著顧淮: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這語氣,這調調,跟你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日記上寫著幾十年前我爸給我媽做飯、洗腳的記錄。
我媽紅著眼,指著顧淮對我說:
“閨女,你看見沒?完美的男人都是演出來的!隻有爛人才真實!”
“你爸當年給我洗腳的時候,心裏指不定在想哪個騷狐狸呢!”
“顧淮現在對你百依百順,那就是在麻痹你,等你人老珠黃了,他就會把你一腳踹開!”
“媽,你別鬧了行不行?顧淮不是我爸!”
我擋在顧淮身前。
“怎麼不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接下來的幾天,我媽把地弄得全是泥腳印,把骨頭扔在沙發縫裏。
她還往顧淮的皮鞋裏倒洗腳水。
顧淮沒說話。
他拖地,清理沙發,把鞋子刷幹淨晾好。
甚至在我媽把一碗湯灑在他腿上時,他第一反應是問:
“媽,您沒燙著手吧?”
我媽氣得發抖,指著他的鼻子罵:
“裝!你接著裝!我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我就不信這世上真有沒脾氣的男人!”
那天我回家,發現書房門開著,保險櫃警報直響。
我衝進去,看見我媽手裏攥著顧淮公司的公章和股權轉讓協議,正往包裏塞。
“你拿這個幹什麼?這是違法的!”
我一把搶了過來。
我媽拽著不放:
“什麼違法?我是他丈母娘!我這是幫他保管!萬一他要在外麵轉移財產怎麼辦?”
“這公章放在我手裏最安全,隻有我能信得過!”
“那是公司的東西!少了公章他公司就癱瘓了!”
“癱瘓就癱瘓!破產了更好,破產了他就不敢在外麵亂搞了,就隻能靠著你了!”
顧淮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神裏流露出一絲疲憊。
但他還是攔住了要報警的我,低聲說:
“算了,媽也是沒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