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立功的小侯爺楚雲訣下納征禮了。
十裏紅妝,敲鑼打鼓地送進刑部尚書的千金謝婉柔的閨房當中。
滿城喜慶,無不彰顯著楚雲訣對謝婉柔的重視。
而薑禾,那位舞動京城的第一花魁——
楚小侯爺曾發誓立功後後立馬用功名為其贖身迎娶的名妓,卻依舊在教坊司,做著人盡可夫的賤活。
納征的喜隊再次經過薑禾樓下時,婢女小青終於忍不住說:
“小姐,您別看了,楚小侯爺不會來了。”
薑禾執著地看著窗外,妓女的房間窗戶和房門向來都是大敞的,所以門外的奚落,她聽得清清楚楚:
“你瞧薑禾失魂落魄的樣子,還在指望謝侯爺來為她贖身呢。"
“楚小侯爺這些年來將她視若珍寶,她卻將第一次給了那遊醫。”
“現在她身子臟了,小侯爺不要她了。”
小青趕走那群多舌人,心疼地上前:“小姐,別看了,楚小侯爺......不會來了。”
聞言,薑禾才轉過頭,那張不施粉黛的臉宛若出水芙蓉,甚是清麗:“誰說我在等他了?”
自從楚雲訣信了她的仇人之女謝婉柔的話,認定她與那遊醫苟合後。
她對楚雲決,就死心了。
她本是官家之女,父親官至刑部尚書。
隻因八歲時,謝婉柔的父親嫁禍的一場鬻官案,害薑家男丁斬首、女眷為娼。
母親不堪受辱,自盡。
隻留下懵懂的她和婢女小青,淪落到教坊司。
若非青梅竹馬的楚雲訣相護,恐怕在她初潮時,便失了身子。
思緒回籠,薑禾才發現外麵的私語噤聲,婢女小青錯愕開口:“楚小侯爺?”
薑禾身形一僵,目光從窗外挪開,轉身對進來的男人屈膝行禮:“妾給小侯爺請安。”
楚雲訣發冠雅致,黑金色的袍子讓剛弱冠的他多了幾分輕熟,整個人站在那裏,挺拔又高貴。
“收拾東西,跟我走。”
楚雲訣吩咐,小青正要動身,卻被薑禾按下:“小侯爺要帶妾去哪兒?”
楚雲訣理所當然道:“還能去哪兒?初荷院已經為你收拾出來了,以後,你就是侯府裏的妾。”
妾?
薑禾淡漠地站在原地,並不打算動。
楚雲訣見狀,嘴角出現一抹譏誚:“怎麼?一個獲罪娼女,又失了身子,做妾都是抬舉你了,難不成還想做侯夫人不成?”
男人的話紮進她的心裏,生疼。
曾經,男人也將她捧在手心,如珍似寶。
老侯爺不讓他與罪女來往,他便偷偷出來,被發現後,被鞭子打得渾身是血。
也是因為有楚雲訣明晃晃的袒護,她得以賣藝不賣身。
她和楚雲訣又是何時開始生分的呢?
或許是三年前,春獵,她為救他受了傷。
為了不讓楚雲訣擔心,薑禾偷偷回去,往後的三個月都閉門不見客。
除了一醫者能進入她房間看病。
後來,謝婉柔傳起了她和那醫者的謠言。
女子住在這種地方,謠言是常有的事。
薑禾沒有在意。
可養好病後出來時,楚雲訣對她就冷淡許多了。
他......信了那謠言。
身邊多了個被其視若珍寶的謝婉柔。
薑禾後退:“妾身份卑微,不敢為侯府貴妾。”
“你!”
楚雲訣沒想到薑禾會拒絕。
她背叛了他,他卻能放下身段贖她為妾,可薑禾卻不識抬舉。
薑禾繼續說:“若小侯爺有任何那方麵的需求,可以等晚上再來找妾,妾定......”
啪!
話還未說完,一記重掌就落在薑禾臉上。
薑禾被打偏頭,被小青扶住才站穩腳。
再抬頭時,就見謝婉柔不知何時出現在楚雲訣身邊。
“既然你自甘下賤,我侯府自然不歡迎你這種放蕩的娼妓。”楚雲訣牽起謝婉柔的手,“婉柔,我們走。”
謝婉柔本是來捉奸的。
但她一來就看見楚雲訣甩了薑禾一巴掌,心裏痛快極了。
謝婉柔拉住楚雲訣:“雲訣,我還從來沒有見識過京城第一花魁的舞姿呢。”
“今日是你我納征的大喜日子,不如我們請大家賞舞如何?”
薑禾看見楚雲訣的背影有些僵硬,可旋即,還是軟下來:“都聽你的。”
舞台上
無數瓷器砸向舞台。
一張白布被鋪到碎片之上。
“薑禾,本小姐大婚在即,正缺一件紅嫁衣。”謝婉柔道:“你脫了鞋襪,在上麵跳舞,為本小姐染嫁衣。”
小青被禁錮在旁,對楚雲訣磕頭:“侯爺,小姐的腳曾受過傷,若是在碎片上跳舞,會廢的!”
薑禾怔忡地看著楚雲訣,楚雲訣抱著謝婉柔,姿態親昵,完全沒把視線落到她臉上。
“雲訣,你不會心疼她吧?”
楚雲訣雲淡風輕道:“心疼什麼?這本就是她這種娼妓該幹的事。”
就該讓她漲漲教訓。
如此,才會知道她今日的做法又多麼錯誤!
薑禾站在碎片之中,臉上除了對小青的擔憂,看不出別的神色。
“好。”
薑禾開口了,麵對謝婉柔:“妾以一舞,祝侯爺和謝小姐,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