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出生後,池牧野突然開始一個接一個的換女人。
起初薑蕪會跟他吵,會黯然落淚,最後再雷厲風行,用不同手段把那些女人從他身邊趕走。
可兩個月前,她突然變了。
她不再盯著池牧野必須在十二點之前回家,不再當池牧野花天酒地喝多時去接他,然後冷著臉親自下廚,貼心的煮醒酒湯,甚至,不再想盡辦法讓池牧野收起玩心,親自處理公司裏的業務。
就連池牧野處處找茬,故意諷刺羞辱,也都像在對冰冷的石頭對話,得不到她半點正常反應。
這天,薑蕪脫掉一貫保守的職業套裝,換上露背魚尾裙時,池牧野突然漫不經心嗤笑開口。
“我老婆不愧是薑家調教出來的女強人,快奔三的年紀,渾身上下都透著生過孩子的媽味,還穿成這樣,也不怕被人笑話,心態果然非一般的強大。”
他慵懶的吐出一團煙霧,饒有興趣等著看薑蕪的反應,被刺痛,難過,或是憤怒?
可薑蕪隻背對著他,對著鏡子補了點口紅,甚至似乎對今天精致的妝容很滿意,微勾了下唇角。
隨後,才轉頭,用那張清冷,平靜無波的眼眸看向他。
“走吧,公司年會晚宴結束,你不是還要去接孟小姐,過兩個月的紀念 日嗎?”
池牧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竟然提醒他去陪別的女人過紀念 日?
撚滅手中的煙,明明後槽牙咬的發酸,池牧野嘴角卻硬是勾起輕佻的弧度。
“倒是學乖了這麼大方?那今晚記得送兩盒套,到我常去的那間酒店套房裏,我可不想婉瑜意外懷上孩子,經曆生產的折磨。”
“好,這次要草莓味還是橙子味?”
盯著薑蕪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樣,池牧野喉間火氣堵得發慌,他沒回答,猛地抓起外套黑著臉奪門而出。
等薑蕪走出別墅時,池牧野果然沒讓司機等她。
幸好池老爺子也還沒出發,喊她上了車。
“爺爺,這是您養病這幾年,我接管池氏集團期間,所有項目彙總和記錄,還有我離開後,池牧野一時無法適應工作節奏,可能會發生的危機應對方案。”
她雙手托著u盤遞到池老爺子眼前,態度恭敬乖順。
當年她為了救瀕臨破產的薑氏才聯姻嫁進池家,別人攀比限定珠寶和醫美成果時,她眉眼清冽,颯爽果決拿下了無數項目標書,成功讓自己的稱呼,從池太太變成了薑總。
她答應過池老爺子,會竭盡全力幫池牧野收心,不再花天酒地不務正業。
如今,池牧野的商業思維和眼光都很超前,甚至經商頭腦和天賦,隱隱超過了從小就接受專業商業教育訓練的薑蕪。
“我和池牧野的離婚證,再過十天就能下來。”薑蕪眼神極快的劃過一絲黯然,很快又變得決絕,“謝謝您願意把孩子的撫養權給我,以後有機會,我會帶孩子回來看您的。”
池老爺子渾濁的眸子滿含不舍,“真就......沒有一點兒轉圜的餘地了?你們之前明明也如膠似漆過啊。”
薑蕪沉默垂眸。
池老爺子很欣賞她,可她剛嫁到池家時,池牧野卻很討厭她製定的條條框框,甚至故意和她對著幹。
直到池牧野攀岩的繩子出了問題,被困在暴雪來臨的懸崖峭壁整晚,陷入絕望時,卻看見恐高的薑蕪,不顧生命危險去救他。
之後,他們之間劍拔弩張的關係,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會裝虛弱抬不起胳膊,讓她喂他吃飯,雖然還是那副桀驁的神情,背地裏卻會暗爽的勾起嘴角。
他會拍下無數珠寶,再故作隨意丟給她,卻嘴硬說是怕她打扮的太素,害他丟了麵子。
他還會借口被爺爺逼著學習處理公司業務,每天泡在公司和她形影不離。
後來,池牧野成了圈裏出了名的,開口就“我太太”“我家領導”的炫妻狂魔。
甚至薑蕪生孩子那天,看著薑蕪疼到滿頭冷汗還強忍的神情,向來對任何事都漫不經心的池牧野,破天荒躲在角落裏,緊張心疼到哭的像個孩子,還被池老爺子偷偷錄了下來。
可這一切,都在孩子出生的一個星期,孟婉瑜成為她在月子中心的一位護工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池老爺子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歎息。
“那渾小子,錯過了你,將來有他悔斷腸的時候!”
薑蕪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眼神平靜的掀不起一絲波瀾。
她不在乎了。
孩子出生整整兩年時間,項少遲對孩子不聞不問,對她百般嫌棄到了潔癖的地步,卻在外花天酒地女人換個不停,如今,又被孟婉瑜迷的神魂顛倒。
池牧野的愛,經不起歲月太易變。
隻需要再忍十天,拿到離婚證,她就會帶著孩子,永遠從池牧野的世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