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歸刹時臉色大變!他再不顧上心中那一絲異樣,直接轉身往外衝去,連將蘇明婉不小心帶倒也渾然不知。
蘇明婉的後背重重撞在桌角,有些結痂的傷口再次被撞得鮮血淋漓。
很快,她便被沈知歸的小廝拖去了慕庭夢的房間。
慕庭夢臉色慘白地臥在床榻之間,
她癱坐在地,後背猩紅的顏色從衣料間滲出來,觸目驚心。
沈知歸卻像是沒看到一般,沉聲怒喝:“蘇明婉!你在旋複湯藥裏加了什麼?庭夢怎麼會突然吐血?”
蘇明婉知道這又是慕庭夢的一次陷害,心中竟平淡至極,連語氣都是一副懶得再解釋的模樣:“我什麼都沒加。”
左右,解釋了,沈知歸也不會信。
可這一次,沈知歸眼中竟閃過一抹遲疑:“當真沒加?”
見狀,慕庭夢一把抓住沈知歸的手腕,急促呼吸著,聲音顫抖:
“姐姐可是在怪我?可那隻素簪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知歸哥哥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她我見猶憐地哭訴著:“我知道,是我不對,是我搶了你正妻的位置,是我不要臉!可你不用害我的性命吧!”
她說著,便要掀開被衾起身。
沈知歸忙將她按住:“庭夢,你才是受害者,放心,我必定不會讓你受了這委屈!”
說罷,沈知歸直接抬頭看向蘇明婉:“既你說這旋複湯藥裏沒下毒,好,我姑且信你。”
蘇明婉眼中閃過一抹意外之色。
可下一秒,沈知歸便擲地有聲道:“這湯藥還剩半碗,你將它喝了,證明你自己。”
蘇明婉瞳孔急劇收縮,連呼吸都倏地凝住。
他竟要她將半碗旋複湯藥喝下?他明知她風疹極其嚴重,春天萬物複蘇時甚至不敢出門。
但凡沾了點花,便要全身泛紅起疹,嚴重時甚至喘不過氣來。
可現在,他卻要她喝下半碗旋複花熬製的湯藥!
蘇明婉的身體顫抖著,嗓音幹啞道:“沈知歸,我喝不了......”
沒等她說完,慕庭夢便已委屈道:“姐姐是喝不了,還是不敢喝?”
那半碗湯藥已擺在她身前。
她若是不喝,便證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可若是喝了,便會犯風疹。
蘇明婉閉上雙眼,最終狠一咬牙,將那半碗湯藥灌下肚中!
身子很快便起了反應,大塊紅色在她的脖間漫開,蘇明婉覺得呼吸急促,喘不上氣來時,才緩慢開口:“沈知歸,你看到了。”
“我沒事,隻是犯了風疹。”
“這旋複湯藥中,根本無毒!”
沈知歸微微一僵,見狀似要起身。
慕庭夢將他的手更緊地攥緊:“姐姐,是我的錯。方才我腹痛嘔血,才誤以為是你下了毒。如今腹痛緩解,不再難受,才想起我本就有這腹痛的老 毛病。”
蘇明婉癱坐原地,身體的難受愈發難忍,仍強撐著冷冷一笑:
“沈大人,是否該同我道個歉?”
沈知歸的表情卻倏地冷下:“不過是個誤會,說清楚便好!你不必如此斤斤計較。”
他按住眉梢,吩咐小廝:“去找大夫來,便說有人犯了風疹,極嚴重。”
懸在蘇明婉頭頂的那塊大石轟然砸下!她怔怔望著沈知歸,突然意識到,他忘了她風疹,竟比他知道她風疹,卻還要她喝下旋複湯藥更難讓人接受。
他明知她會死,卻還是為慕庭夢討了個真相,討了個公道,何其可笑!
蘇明婉淒淒笑出聲來,終於支撐不住,渾身一軟,徹底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