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等到威遠侯回信,蘇明婉便自己收好包袱,啟程進京。
上次見威遠侯,已是五年前。她意外得知自己隻是蘇家養女,生父竟是名震八方,曾鎮守邊關的不敗將軍,威遠侯。
而為了接她歸京,威遠侯親自來了趟江南。
可惜那時她才大婚不久,心尖上已放了個人,不願與沈知歸分離。
威遠侯離去時,隻說了一句:“阿婉,若受了任何委屈,盡可告訴父親,我定幫你討要說法。”
那時沈知歸待她相敬如賓,她不覺得自己會受委屈。
可如今,她卻連來京城的資格都被剝奪。
無妨,他不接她進京,她便自去!
七日後,蘇明婉終於抵達心心念了一年餘的京城。
尋上侯府方才得知,三日前邊關犯亂,威遠侯被聖上急昭送去邊關鎮亂。
小廝將一份書信、一個極重的匣子遞給蘇明婉:
“蘇姑娘,這是侯爺留給您的書信和金銀。”
“侯爺走得匆忙,讓小的將您安頓好。這幾日侯府修繕,您暫住客棧可好?”
蘇明婉拆開那封書信。
洋洋灑灑的筆跡隻匆忙留下寥寥數字:
【三十日,必製敵歸矣。】
蘇明婉將書信折好,收回懷中。
小廝正要引她去客棧,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驚呼:“明婉姐姐!”
回首望向馬車之上,環佩輕響,一身錦裙的慕庭夢笑得十分勉強:“知歸,你何時將姐姐接來京城的,怎地也不同我知會一聲?”
沈知歸雙眼沉沉望著蘇明婉,眼神晦暗不清。
他一襲玉色錦袍,瞧著竟像是和慕庭夢身上那件是同一塊布料做出來的款式。
“蘇明婉。”沈知歸沉聲開口,“那日你如此輕易就接了休書,我還道你真的學聽話了!萬沒想到,竟是打著這個主意,自己跑到了京城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迸發的情緒,一字一頓:
“還傻杵著幹什麼?一個婦人拋頭露麵,成何體統,快些上馬車!”
蘇明婉攥緊衣裙,眉頭蹙緊:“你誤會了,我來京城是為了尋我的父親。”
“你的父親?”慕庭夢先是一愣,緊接著眼中閃過一抹輕蔑,“明婉姐姐快別同我們說笑了,你的父親在江南好好做著生意,怎麼會突然跑到這京城來?”
“還是說——”
慕庭夢仰頭,正好瞧見“威遠侯府”四字,混不吝嗇自己的嘲諷。
“姐姐你聽說我有個尚書爹爹,便來京城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個其他爹爹?”
慕庭夢以錦帕掩唇,幽幽一歎:“可惜姐姐你打錯主意了,你知道你站在誰的府邸前嗎?這可是名震八方的威遠侯,他鎮守邊關十八載從無敗績,是開國功勳,更是當今聖上都要青眼相看的人物。”
“威遠侯除了早逝的故妻外,向來不近女色。我倒是聽說他有個流落在外的獨女......姐姐該不會是聽了傳聞,故意上門來碰運氣的吧?那你真是想多了,威遠侯的獨女,早在五年以前便已尋到。”
“聽聞三日前,威遠侯出征塞外時已向聖上求了恩德,要迎他的那位獨女進京,封任公主!”
慕庭夢輕蔑的眼神將蘇明婉從頭掃到尾,仿佛在說:“你有哪點像公主?”
蘇明婉隻是平靜地收回視線,不置可否一笑。
可就在她轉身將離時,沈知歸的小廝突然低聲開口:“主子,小少爺高熱又加重了,嘴裏不停念叨著娘親呢......”
蘇明婉的心猛然一顫。
她攥緊衣角,到底沒忍住自己身為母親的心疼。
遲疑片刻後,她默然上了馬車:“我同你們回去看看。”
慕庭夢卻伸手將她攔住,似笑非笑:
“知歸已經休了姐姐,姐姐要以什麼身份留在知歸的府邸?”
未等蘇明婉回應,她已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是知歸的未婚妻,暫住府中倒是合乎情理。不若姐姐便做我的奴婢,奴婢跟著主子一同住下,倒是合適——”
“姐姐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