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滴——滴——滴——”
監護儀警報聲大作。
五分鐘後,醫生沉著臉走了出來。
醫生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病人心跳停止,瞳孔散大,我們......盡力了。”
“家屬準備後事吧。”
陸銘身體一僵。
我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膝蓋一軟,癱在地上嚎叫起來。
“老婆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你讓我一個人怎麼活啊——”
婆婆也配合著坐在地上拍大腿:
“我的乖媳婦啊!”
“那個天殺的賣菜佬,你要償命啊!”
陸銘掙紮著爬起來,抓住醫生的領子:
“我不信!”
“我要看最後一眼!哪怕是屍體,我也要帶回家!”
“陸先生,冷靜點!現在需要走程序......”
“走什麼程序!我要拔管!我要帶她走!”
“我不能讓她在這裏受罪!”
陸銘推開醫生,衝進病房。
直播手機正對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嬌嬌已經不動了,隻有呼吸機還在起伏。
陸銘的手顫抖著,伸向呼吸機的插頭。
陸銘對著鏡頭,眼淚滑落,聲音哽咽:
“老婆,既然醫院救不了你,那我就帶你回家。”
“咱們不受這份罪了......你安心走,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彈幕裏全是哭臉和蠟燭。
【淚目了,這就是愛情吧。】
【太殘忍了,為什麼好人沒好報?】
【陸哥堅強!】
門外,菜農還在磕頭。
一下,兩下,三下。
撞擊聲夾雜在陸銘的哭聲裏。
陸銘轉頭,對婆婆喊道:
“媽......準備車,我們帶年年回家。”
聽到我的名字貼在一個死人身上,我胃裏一陣翻攪。
“等等!”
梁梁突然衝出來,攔住他。
“陸銘,按規定,死因不明必須屍檢!你不能帶走屍體!”
陸銘猛地回頭,目露凶光:
“屍檢?”
“你是想讓我老婆死無全屍嗎?!”
“你是那個菜農的親戚吧?”
“想幫他脫罪?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陸銘把鏡頭懟到梁梁臉上:
“家人們!這就是市二院的護士長!”
“大家看清楚!居然還要解剖我老婆!”
梁梁被逼退一步,咬牙道:
“這是法律程序!”
“去你媽的法律程序!”
陸銘一巴掌扇在梁梁臉上。
“啪”的一聲。
梁梁踉蹌幾步,捂著臉,眼淚湧了出來。
陸銘轉身,眼裏閃著凶光,重新握住插頭。
“老婆,上路吧。”
他的手用力。
就在這時。
“砰——!”
病房的門被我一腳踹開,撞在牆上,震下些牆皮。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連同直播鏡頭,都對準門口。
我穿著黑色運動服,摘下鴨舌帽,長發散落。
我一步步走進病房。
我看著那個握著插頭、表情凝固的男人,冷笑出聲。
“老公,你這是在送誰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