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主持人第三年的春節前夕,采訪對象被換成著名機器人專家。
采訪結束後,和我有著相同麵孔的專家女兒攔住我。
“姐姐,你跟我們斷親七年,現在見麵沒什麼要說的嗎?”
“以前是咱媽不對,不應該請機器人保姆照顧你,可她已經上了年紀,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她身邊衣著華貴的婦人紅了眼圈,癡癡望著我。
我嘴角笑容不變,溫聲細語回答。
“沈小姐,您認錯了人,我從小沒有媽媽。”
我的媽媽,隻是個機器人而已。
話落一個水杯飛向我,砸到我的額頭留下蜿蜒血跡。
婦人失了端莊,精致妝容下的五官扭曲。
“沈多多,你還要恨我這個媽到什麼時候!”
若有所思看她一眼,我斂起眼眸。
等她也被當成試驗品,身邊安排個機器人保姆的那天。
我或許會原諒她。
......
“多多姐,你的額頭出血了!”
助理緊張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下意識抬手,摸了一手的溫熱。
不遠處,沈多樂不甘心望著我,仿佛我罪大惡極。
隻看了她一眼,她就被專家護在身後。
對上專家警惕的目光,我內心依舊平靜。
沈多樂的指責還在繼續。
“姐姐,你也太不孝了!”
“隻是幾年機器人實驗而已,值得你記恨到現在嗎?”
冷眼看向責怪我的沈多樂,她這個既得利益者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她在爸媽小心翼翼嗬護下長大,我卻整天麵對變著法子折磨我的機器人保姆。
“多多姐,我帶你去包紮一下。”
在助理的催促下,我轉身離開。
沒走兩步,中年男人擋在我麵前。
“你這個逆女!”
話音未落,演播廳響起清脆的巴掌聲。
右邊臉頰火辣辣的痛。
但和十幾年被機器人折磨的痛相比,這不算什麼。
“你媽得知你是這裏的主持人,推掉演來見你。”
“妹妹更是推掉了小提琴比賽,隻為見你一麵。”
“你倒好,說的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男人質問的話語從牙縫擠出,整個人被氣的發抖。
周圍同事八卦的目光落在我們身上。
他們小聲的議論著。
“沈多多就是當年首個擁有機器人保姆的人嗎?”
“我記得她被機器人折磨到體無完膚,多次被送進搶救室,甚至還割腕自殺。”
我攥緊手腕,那裏還有割腕時留下的傷疤。
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已經將自己從水火中拯救出來。
不顧身後那三道炙熱的目光,我拉著小助理離開。
電視台醫務室裏,醫生包紮著我的傷口。
助理躲避著我的視線,縮在一旁在手機上一頓敲打。
餘光瞥見她在搜索當年的機器人保姆實驗。
她眸色中漸漸染上心疼,淚眼朦朧看向我。
“多多姐,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真的是當年那個機器人實驗的對象嗎?”
我沒有隱瞞,點頭承認。
助理的淚水瞬間滑落。
“她們也太過分了!”
實驗過去這麼久,我竟在陌生人身上得到了當年的安慰和體諒。
勾勾嘴角,安慰助理全都過去了。
包紮完好傷口,和助理互道新年快樂後離開。
來到新買的公寓,竟在門口看到了專家。
她依舊是那身高定禮服,卻沒了在演播廳的高高在上。
她看著我的目光中滿是小心翼翼。
“多多,今天是除夕,媽給你帶來了餃子。”
她將保溫桶遞到我麵前,期待的看著我。
我搖搖頭,“我不吃陌生人的東西。”
不再理會她,我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