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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

女兒眼中是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女婿臉上是圓滑的笑。

孩子？孩子是最純粹的工具。

我平靜地問：“回去幹嘛？”

“不是嫌我年紀大過生日招晦氣，嫌我衛生打掃不幹淨，浩浩不也說奶奶好。”

女兒臉色變了變，強笑道。

“媽！那都是氣話，你怎麼還當真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你看，我們這不專程來接你了嗎？還買了東西。”

她指了指桌上的營養品：“你年紀大了，一個人在老家我們不放心。”

女婿接過話頭：“是啊，媽。”

“家裏真離不開您。浩浩習慣您照顧，我們工作也忙。”

“再說，再過兩天就是我爸媽退休宴，還指望您掌勺呢。您手藝好，他們念叨好幾次了。”

原來重點在這裏等著我呢。

我心裏冷笑一聲。

女兒似乎覺得氣氛緩和了，走進屋裏轉了轉，看到我簡單鋪了床。

“媽，你還真打算在這住下了？趕緊收拾收拾，跟我們回去，家裏什麼都現成的。”

我搖搖頭：“不回去了。”

“退休宴的事，你們花錢去酒店吧，我老了，做不了6桌菜。”

“媽！”女兒急了，聲音都高了兩個度。

“真不行！我公公婆婆的退休宴多重要，請外人做像什麼話？他們都是單位有頭有臉的人！”

“你就出個手藝幫我們撐個麵子不行嗎？你怎麼這麼自私，就隻想著自己心裏那點委屈！”

自私？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那個小時候摔倒了會哭著撲進我懷裏要抱抱的女兒。

什麼時候變成了眼前這個指責我自私的女人？

我氣的都快說不出話。

“我自私？”

“我自私，會撇下老家一切，去給你們當6年免費保姆，帶大孩子，伺候你們一家三餐？”

“我自私，會把我自己攢的養老錢貼補你們的房貸，就為了讓你們壓力小點？”

我越說越快，積壓了太久的話衝口而出。

“你們呢？你們記得我生日嗎？記得我喜歡吃什麼嗎？記得我腰不好不能久站嗎？”

“你們隻記得我還能不能幹活，還能不能幫你們在你公婆麵前掙麵子！”

“是啊，你婆婆脾氣多平和，她平和是因為有我這個傻子在前麵把所有的累都受了！”

女婿的臉色沉了下來。

“媽，你說這些就沒意思了。”

“照顧孫子，幫襯兒女，哪個老人不是這麼做的？怎麼到您這兒就成天大的委屈了？”

“房貸是您自願幫的，我們又沒逼您。”

“再說了，您就小妍一個女兒，您的以後不還都是我們的？現在分這麼清幹嘛？”

女兒聲音也大了起來：“就是！”

“別人家的媽都是掏心掏肺對兒女，恨不得把骨頭都榨出油來給子女用！”

“你呢？就做點飯帶帶孩子，還做出功勞來了？”

“現在讓你幫我公公婆婆做次飯，你就拿喬回老家，還在家族群裏讓我下不來台！有你這麼當媽的嗎？！”

浩浩被她的聲音嚇到，哇地哭起來。

“媽媽凶！外婆壞！我要奶奶！”

“浩浩不喜歡外婆，爸爸媽媽教我的我都說完了，浩浩不喜歡外婆！”

女兒一把抱起浩浩，指著我對孩子說。

“對！外婆壞！外婆不要我們了！我們以後隻跟奶奶好！走！”

女婿深深看了我一眼。

“媽，您再好好想想。現在跟我們回去，這事就算過了。”

“退休宴好好辦，以後我們還是一家人，您要是真一意孤行，那以後浩浩跟您不親，您可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