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裴硯見不得光的隱婚妻子,為了給他的白月光位置,他縱容那個女人將我推下樓梯。
再次醒來,腦海中關於這三年的卑微記憶盡數消散。
我的記憶停留在了二十歲那年,我是京圈首富許家最受寵的小女兒。
病房裏,裴硯一臉不耐煩地把離婚協議甩在我臉上,袁柳躲在他身後假意哭泣。
他們以為我會像從前那樣,跪在地上哀求不要拋棄我。
可他們不知道,那個唯唯諾諾的許千千已經死了。
看著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渣男,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哪來的瘋狗,在這亂吠?”
1
我頭痛欲裂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張寫滿厭惡的臉。
裴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裏捏著一遝文件。
“醒了就別裝死,趕緊把字簽了。”
他把文件狠狠甩在我的被子上。
我瞥了一眼,離婚協議書。
旁邊站著一個女人,手正親昵地挽著裴硯的胳膊。
袁柳眼眶紅紅的,聲音細若蚊蠅。
“硯哥,姐姐剛醒,身體還虛弱,這時候提離婚是不是太殘忍了?”
“我不急的,隻要能陪在你身邊就好。”
裴硯立刻軟了態度,輕拍她的手背安撫。
“你就是太善良,她自己沒站穩滾下樓梯,關你什麼事?”
“也就她這種心機深硯的女人,才想著用苦肉計來博同情。”
我腦子裏嗡嗡作響。
記憶有些混亂,但我很清楚地記得我是誰。
我是許千千,京圈首富許震的獨生女,從小眾星捧月,連路邊的狗衝我叫一聲,都有保鏢去把狗嘴封上。
眼前這個男人是誰?
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坐直身體,一把掀開被子上的文件。
“你是個什麼東西?”
裴硯愣住了。
袁柳也忘了哭,張著嘴看我。
裴硯隨即冷笑一聲,滿臉嘲諷。
“許千千,你又要玩什麼新花樣?失憶?還是人格分裂?我告訴你,今天這婚離定了,你就算死在這兒,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來抓我的衣領。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摔下去嚇唬小柳的,趕緊簽字,拿著這一百萬滾蛋。”
一百萬?
我氣笑了。
我一頓下午茶的錢都不止這個數。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瞬間。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病房裏回蕩。
裴硯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原本整齊的頭發變得散亂。
病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裴硯捂著臉,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眼底滿是震驚和暴怒。
“你敢打我?”
我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
“哪來的瘋狗,在這亂吠。”
袁柳尖叫一聲,撲上來要查看裴硯的臉。
“姐姐!你怎麼能打硯哥!他可是你丈夫啊!”
我抓起桌上的一杯溫水,照著袁柳那張假惺惺的臉潑了過去。
“啊!”
袁柳妝容花了,狼狽地尖叫。
“閉嘴,吵死了。”
裴硯徹底被激怒了,他一把推開袁柳,揚起巴掌就要朝我扇過來。
“許千千,我看你是活膩了!”
我冷冷地盯著他,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
“你動我一下試試。”
“這一巴掌下去,我保證你裴氏集團明天的股價跌停,你信不信?”
雖然我不知道這幾年發生了什麼,但我許家的底蘊,碾死一個這種貨色綽綽有餘。
裴硯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以前的許千千,哪怕他說一句重話都會嚇得發抖,今天竟然敢這麼硬氣?
他咬牙切齒地收回手。
“好,很好,許千千,你有種。”
“離了裴家,我看你怎麼活。”
“你身上穿的這件病號服都是我花錢買的,既然你要硬氣,那就淨身出戶。”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病號服,手腕上光禿禿的,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
再看袁柳,脖子上戴的那條鑽石項鏈,分明是我十八歲生日時,爸爸在拍賣會上拍給我的。
怒火在胸腔裏翻湧。
我抓起那份離婚協議,當著他們的麵撕得粉碎。
紙屑洋洋灑灑地落在裴硯的皮鞋上。
“離婚可以。”
我指著門口,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但得是我甩了你。”
“現在,帶著你的小三,滾出去!”
2
裴硯是被我氣走的。
臨走前,他惡狠狠地丟下一句話。
“許千千,你會跪著求我回來的。”
我沒理他,直接拔了手背上的輸液針,血珠滲出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辦理出院手續時,我才發現自己身無分文。
手機是很舊的款式,屏幕都碎了角,微信錢包裏隻有兩百塊錢。
我翻遍了通訊錄,竟然沒有找到爸爸的聯係方式。
隻有備注著“老公”的裴硯,和各種討好他的聊天記錄。
看著那些卑微到塵埃裏的文字,我感到一陣惡心。
這三年,我到底是被下了什麼降頭?
憑著聊天記錄,我打車回到了裴硯的別墅。
剛進門,就看見傭人們正進進出出,手裏搬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那是我的東西。
袁柳站在客廳中央,指揮著傭人。
“那個箱子裏的衣服都扔了吧,太土了,看著就礙眼。”
“還有這幾本書,也都扔了,占地方。”
傭人王媽看見我進來,臉上沒有半點恭敬,反而翻了個白眼。
“喲,許小姐回來了?正好,省得我們還要把垃圾給你寄過去。”
我冷眼看著王媽手裏抱著的那個盒子。
那裏麵裝著我媽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一隻老式的翡翠手鐲。
“放下。”
我走過去,聲音不大,卻透著寒意。
王媽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許小姐,裴總說了,這屋子以後不姓許,姓袁。”
“袁小姐不喜歡舊東西,你還是趕緊拿著你的破爛走人吧。”
說著,她作勢就要把盒子往門外的垃圾桶裏扔。
我幾步上前,一把扣住王媽的手腕,猛地一折。
“哎喲!”
王媽痛呼一聲,盒子脫手。
我穩穩接住盒子,反手一巴掌扇在王媽臉上。
“主人的東西也是你能動的?裴家就是這麼教下人的?”
王媽被打蒙了,捂著臉坐在地上撒潑。
“打人啦!許千千打人啦!”
裴硯聽到動靜從樓上下來,看見這一幕,臉色鐵青。
“許千千!你還要發什麼瘋?”
袁柳立刻撲進裴硯懷裏,瑟瑟發抖。
“硯哥,我隻是想幫姐姐收拾一下東西,沒想到姐姐她......”
裴硯摟著袁柳,厭惡地看著我。
“給王媽道歉。”
我抱著盒子,冷笑出聲。
“道歉?她配嗎?”
“裴硯,這棟別墅是我當年拿許家的資源置換給你的,房產證上還有我的名字。”
“現在,請你帶著你的小三,還有這條亂咬人的老狗,滾出去。”
裴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許家?許千千,你是不是腦子撞壞了?”
“全京城誰不知道,許家早就舉家移民了,把你這個瘋子丟在國內自生自滅。”
“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就餓死街頭了。”
移民?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不可能,爸爸絕不會丟下我不管。
裴硯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更加囂張。
他鬆開袁柳,大步走到我麵前。
“裝什麼大小姐?離了我,你連這種廉價的藥都吃不起。”
“現在,立刻給小柳和王媽跪下道歉,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我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惑徹底消散。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踐踏我。
這幾年肯定是瞎了眼。
“裴硯,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裴硯氣急敗壞的吼聲。
“走了就別回來!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我頭也不回。
這種垃圾堆,多待一秒我都嫌臟。
3
走出別墅區,天色陰硯得厲害。
沒過多久,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
我抱著裝有媽媽遺物的盒子,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這裏是富人區,根本打不到車。
我沿著公路漫無目的地走著,寒意浸透骨髓。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疾馳而來。
車速很快,經過我身邊時,故意壓過路邊的一個水坑。
“嘩啦!”
泥水飛濺,我躲閃不及,被濺了一身。
車子在前方急刹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袁柳那張得意的臉。
裴硯坐在駕駛座上,單手搭著方向盤,冷冷地看著我。
“姐姐,沒錢的日子不好過吧?”
袁柳掩著嘴笑,從包裏掏出幾張紅色的鈔票,團成一團,扔在泥水裏。
“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這錢你拿去打車吧。”
“隻要你現在求求我,說不定硯哥心軟,還能讓你回別墅當個保姆。”
雨水順著我的發絲滴落,我抹了一把臉,挺直了脊梁。
我看都沒看地上的錢一眼,隻是盯著裴硯。
“裴硯,你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這種貨色你也當個寶。”
裴硯臉色一沉。
“不知好歹。”
他正要升起車窗,後方突然射來兩道刺眼的車燈。
一輛掛著京A00001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了邁巴赫旁邊。
裴硯看到那個車牌,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
車門打開,一把黑色的長柄傘率先探出。
緊接著,一條修長的腿邁了出來。
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麵容冷峻,周身散發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將傘撐在我的頭頂。
雨聲瞬間被隔絕在外。
我抬頭,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裴聞川。
裴硯的小叔,那個傳說中殺伐果斷、不近女色的裴家掌權人。
他低頭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起,伸手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擦拭我臉上的泥點。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怎麼弄成這樣?”
他的聲音低硯醇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裴硯已經嚇傻了,慌忙推開車門下來,連傘都顧不上打,站在雨裏點頭哈腰。
“小......小叔?您怎麼在這兒?”
裴聞川連個餘光都沒給他,隻是專注地看著我。
“跟我走。”
他不容置疑地握住我的手。
掌心幹燥溫熱,驅散了我身上的寒意。
裴硯看著我們交握的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小叔,她......她是許千千,是我前妻,這......”
裴聞川終於轉過頭,冷冷地掃了裴硯一眼。
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目光。
“前妻?”
他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很好。”
說完,他攬著我的肩膀,將我塞進了車裏。
我坐在真皮座椅上,渾身僵硬。
裴聞川遞給我一杯熱水,語氣淡淡。
“你們真的離婚了?”
我捧著杯子,點了點頭:“離了。”
“正好。”
他靠在椅背上,側頭看我,語出驚人。
“那就嫁給我。”
4
裴聞川是個瘋子。
這是我跟他去領證路上的唯一想法。
“為什麼?”我問他。
他正在看文件,頭也不抬:“裴硯眼瞎,我又不瞎。”
“而且,你不覺得,讓他叫你嬸嬸,很解氣嗎?”
我承認,我心動了。
輩分壓製,這確實是報複裴硯最爽的方式。
......
三天後,裴家老宅家宴。
這是裴家每個月最重要的聚會,所有旁支都要到場。
裴硯在朋友圈發了合照,官宣了袁柳。
配文:【終於擺脫了累贅,帶最愛的人回家。】
我看著手機,冷笑一聲。
謝臨淵推門進來,手裏提著一個禮盒。
“換上。”
我打開一看,是一條鑲滿了碎鑽的深藍色禮服。
全球僅此一件的高定——“星空”。
價值連城。
家宴當晚,裴家老宅燈火通明。
裴硯帶著袁柳早早到了,正忙著跟各路親戚寒暄,介紹袁柳的身份。
“這是小柳,懷孕兩個月了,很快就是裴家的少奶奶。”
裴家的一眾長輩對袁柳讚不絕口,誇她懂事乖巧。
就在這時,大門打開。
我挽著裴聞川的手臂,緩緩步入大廳。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們身上,準確地說,是集中在我身上。
“那是......許千千?”
“她怎麼來了?還是跟川爺一起來的?”
“這身衣服......天哪,是‘星空’!”
裴硯看到我的瞬間,手裏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袁柳更是嫉妒得麵容扭曲。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禮服,想裝純潔,結果在我這件“星空”麵前,顯得廉價無比。
裴硯回過神,快步走過來,擋在我們麵前。
“許千千,誰給你的膽子來這兒?”
他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盯著我。
“這裏是裴家家宴,不是你這種被掃地出門的棄婦能來的地方。”
“還有,你身上這衣服哪來的?偷的吧?”
袁柳也湊過來,假裝摔倒,往我身上撞。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不能偷東西啊......”
隻要她撞上來,手裏的紅酒就會潑在我的禮服上,毀了這件價值連城的衣服,還能坐實我推她的罪名。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閃。
袁柳撲了個空,狼狽地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啊!”
她慘叫一聲,這次是真的哭了。
“怎麼回事?”
裴家老爺子拄著拐杖走過來,一臉威嚴。
袁柳立刻哭訴:“爺爺,姐姐她推我......還偷了小叔帶來的女伴的衣服......”
老爺子臉色一硯,指著我怒喝。
“來人,把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給我趕出去!”
幾個保鏢立刻圍了上來。
裴硯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許千千,我就說你會跪著求我。”
“現在就算你跪下,也晚了。”
我站在原地,神色未變。
身旁的男人動了。
裴聞川往前邁了一步,將我護在身後。
“我看誰敢動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