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去世了,我讓表弟李建國幫忙摔盆辦喪事。
喪禮剛結束,他就要和我平分20萬拆遷款和房子。
我說那是我媽的遺產,跟他沒關係。
他指著地上摔碎的瓦盆,當著全村人的麵大喊:
"這盆是我摔的,按規矩摔盆的就是兒子,我就有繼承權!"
1
媽媽的葬禮剛結束,我還跪在靈堂裏燒紙。
手裏的紙錢一張張投進火盆,火光把我的臉照得通紅。
眼淚早就哭幹了,現在隻覺得整個人都是空的。
表弟李建國突然從後麵走過來,在我旁邊蹲下。
"婉姐,你先別燒了,咱們談談正事。"
我抬頭看他,他臉上還掛著剛哭完的淚痕。
"什麼正事?"
"姑媽的房子和那20萬拆遷款,咱倆得找時間分一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李建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說得很清楚啊,遺產咱倆分。"
周圍幫忙收拾的村民都停下了手裏的活。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我掙紮著站起來,腿跪麻了,差點摔倒。
"建國,那是我媽的遺產,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指著地上摔碎的瓦盆。
"婉姐,你這話就不對了!"
"這盆可是我親手摔的!"
我愣住了。
是啊,按照村裏的規矩,老人去世必須兒子摔盆。
可我媽就我一個女兒,村裏的長輩們商量了半天。
最後族長發話,說讓李建國代替摔盆。
當時我問他:"建國,你願意幫這個忙?"
他當著全村人的麵說:"姑媽就像我親媽一樣,我怎麼會貪圖什麼。"
現在喪事才辦完三個小時,他就變臉了。
"建國,你當時不是說姑媽像你親媽嗎?"
"對啊,所以我才有資格摔盆。"
他說得理所當然,好像我才是那個不講理的人。
"摔了盆,我就是兒子,兒子當然有繼承權。"
村裏看熱鬧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我聽見有人小聲說:"蘇婉常年在外,確實不如建國孝順。"
還有人說:"摔盆的就是兒子,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我感覺血一下子衝到了腦門。
"李建國,你摔盆是幫忙,不是繼承!"
"幫忙?"他冷笑一聲。
"我跪了三天三夜,守靈、招待客人、操辦喪事,這叫幫忙?"
"這些我可以給你錢,但遺產是我媽的,法律規定歸我!"
話音剛落,族長從人群裏走了出來。
他今年七十多了,在村裏說話最有分量。
"蘇婉啊,建國說的也沒錯。"
族長點了根煙,慢悠悠地說。
"咱們村祖祖輩輩都是這個規矩,摔盆的就是兒子。"
"你媽要是有兒子,哪輪得到建國摔?"
"現在建國摔了盆,盡了孝道,就該分遺產。"
周圍的村民紛紛點頭。
有個大嬸還補了一句:"女兒嫁出去就是潑出去的水,哪有回來爭遺產的道理。"
我看著這些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我每個月給我媽打生活費,你們都知道的。"
"那是你應該的,誰讓你是她女兒呢。"族長說。
"但建國也照顧了你媽,逢年過節都來看望。"
"這一來二去,你媽也把他當兒子看,遺產分他一半不過分。"
李建國見族長幫他說話,腰板更直了。
"婉姐,你要是不同意,咱們就上法庭說理去。"
"反正我摔了盆,這事兒跑不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跟這些人爭論沒有用,村裏的規矩在他們心裏比法律還大。
"行,那就上法庭。"
我轉身往外走,身後傳來族長的聲音。
"蘇婉啊,你這是要跟全村人作對?"
我沒回頭,隻是加快了腳步。
這群人胡攪蠻纏,不能跟他們在這裏浪費時間。
我回到城裏,第一時間找了做律師的閨蜜林曉。
她聽完我的遭遇,氣得拍桌子。
"這什麼狗屁規矩!摔盆就能分遺產?"
"村裏的人都這麼說。"
林曉翻開《繼承法》,指著上麵的條文給我看。
"法律規定,遺產由配偶、子女、父母繼承。"
"你媽沒有配偶,你外公外婆也不在了,遺產就該全歸你。"
"李建國連法定繼承人都不是,他憑什麼分?"
我聽了這話,心裏總算有了點底。
"那我能贏嗎?"
"百分百能贏。"林曉很肯定地說。
"摔盆隻是喪葬習俗,不是法律行為。"
"他要是敢告,法院根本不會支持他。"
我鬆了一口氣,覺得事情應該很快就能解決。
可我低估了李建國的無恥。
2
第二天,我媽的事就在村裏傳開了。
各種版本的流言蜚語滿天飛。
有人說我常年不回家,媽生病都不照顧。
有人說我嫌棄農村,看不起自己的親戚。
還有人說我現在回來就是為了錢,連媽的屍骨都不關心。
我媽一個鄰居大嬸給我打電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
"蘇婉,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媽生前最疼建國,臨終前說要把房子給他!"
我愣住了。
"我媽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我們好幾個人都聽見了!"
"你現在翻臉不認,還要告建國,你對得起你媽嗎?"
大嬸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腦子裏一片混亂。
媽真的說過要把房子給李建國嗎?
不可能啊,媽生前雖然誇過他孝順,但從沒說過要給他遺產。
除非......
我突然想起來,媽去世前一個月,拆遷消息剛傳出來。
李建國那段時間幾乎天天往我媽家跑。
每次我打電話回去,媽都欲言又止。
有一次她說:"建國又來了,說要幫我辦事。"
我當時以為是好事,還誇李建國懂事。
現在想想,他是在套我媽的話,甚至可能威逼利誘。
我越想越氣,決定回村裏找證據。
結果剛到村口,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幾個大媽指著我的鼻子罵。
"白眼狼,你還有臉回來!"
"你媽白養你了,還不如建國有良心!"
我想解釋,但根本沒人聽。
有個大爺甚至朝我吐了口唾沫。
"你這種不孝女,就該天打雷劈!"
我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和委屈。
這些人根本不知道真相,就因為李建國會演戲,就一邊倒地站在他那邊。
我推開人群,直接去了媽的家。
門鎖已經被換了。
我掏出鑰匙,怎麼也打不開。
鄰居探出頭來,陰陽怪氣地說。
"建國說了,這房子以後是他的,不讓你進。"
"他換了鎖,還說你要是敢硬闖,就報警抓你。"
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我媽的房子,他憑什麼換鎖?"
"人家摔了盆,就是這家的兒子啊。"
鄰居說完,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時,李建國從巷子裏走了出來。
他手裏拿著手機,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婉姐,還想進去拿東西啊?"
我瞪著他。
"李建國,這是我媽的房子,你憑什麼換鎖?"
"憑我是摔盆的人。"
他晃了晃手裏的鑰匙。
"而且我有證據,證明姑媽生前想把房子給我。"
我冷笑一聲。
"什麼證據?幾個村裏老人的假話?"
"不是假話。"
李建國把手機舉到我麵前。
"是姑媽親口說的。"
他按下播放鍵。
手機裏傳出媽的聲音,虛弱但清晰。
"建國啊,這房子......還有拆遷款......都給你吧。"
"你這些年對我好,我記著呢。"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
李建國收起手機,一臉得意。
"這是姑媽臨終前一個月說的,我特意錄下來了。"
"婉姐,你要是識相,咱們私下把遺產分了就算了。"
"你要是非得鬧,我就拿這錄音去法院告你。"
我死死盯著他。
"我媽那時候神誌清楚嗎?她是自願說這話的?"
"當然清楚,村裏王嬸還在旁邊呢,可以作證。"
李建國點了根煙。
"婉姐,你常年在外,不知道姑媽這一年過得多難。"
"拆遷的事一出,她就被人纏上了,有人想騙她簽字。"
"是我天天守著她,幫她擋了那些騙子。"
"她感激我,想把遺產給我,這不是很正常嗎?"
他說得頭頭是道,好像真的是那麼回事。
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少在這裝好人!"
"我媽要是真想把遺產給你,為什麼不立遺囑?"
"姑媽不識字,哪會立什麼遺囑。"
李建國彈了彈煙灰。
"但她說的話,我錄下來了,這就是證據。"
"婉姐,你就算告到法院,也贏不了。"
"不如咱們私下談談,房子你拿走,拆遷款咱倆對半分。"
"你看怎麼樣?"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不會跟你私了。"
"法院見。"
我轉身就走。
李建國在我身後喊。
"婉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到時候遺產一分錢都拿不到,可別後悔!"
我沒理他,加快了腳步。
3
走出村子的時候,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一邊走一邊給林曉打電話。
"曉曉,李建國有我媽的錄音。"
"什麼錄音?"
我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林曉沉默了幾秒。
"你先別慌,錄音的真實性還得鑒定。"
"而且就算是真的,也不一定有法律效力。"
"但我得提醒你,這官司可能比我之前想的複雜。"
我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
"那我還有希望贏嗎?"
"有,但需要找到反證。"
林曉的聲音變得嚴肅。
"你媽生前有沒有給你打過電話,說過類似的事?"
我突然想起來。
"有!媽去世前一周,半夜給我打過電話。"
"她說建國又來了,她有點不舒服。"
"我當時在加班,就說周末回去看她。"
我的聲音哽咽了。
"但我沒回去,第二天媽就走了。"
"別自責。"
林曉說。
"這通電話恰恰說明,你媽生前可能被李建國騷擾過。"
"我們可以調通話記錄,看看他在拆遷消息公布後是不是突然頻繁聯係你媽。"
"還有銀行流水,查查你媽有沒有給他轉過錢。"
"如果能證明李建國一直在算計你媽,那段錄音就不可信了。"
我擦了擦眼淚。
"好,我明天就去辦。"
回到城裏已經是深夜。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李建國拿著手機,那副得意的嘴臉。
他真的有媽的錄音。
萬一法院認可那段錄音,我就什麼都沒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電信營業廳。
"你好,我想查我媽的通話記錄。"
我把媽的身份證和死亡證明遞過去。
營業廳的小姑娘看了看,皺起了眉頭,在電腦上敲了半天。
"不好意思,你媽這個號碼已經注銷了。"
"注銷後的記錄係統自動清空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怎麼會注銷?我沒辦過注銷手續啊!"
"具體原因我們也不清楚。"
小姑娘一臉抱歉。
"實在不好意思,查不到了。"
我站在營業廳門口,整個人都是懵的。
沒有通話記錄,我怎麼證明李建國一直在騷擾媽?
我給林曉打電話,聲音都在抖。
"曉曉,通話記錄查不到,號碼被注銷了。"
"別慌,還有其他辦法。"
林曉說。
"你去銀行查流水,看看你媽有沒有給李建國轉過錢。"
我立刻趕去了銀行。
排了半個小時的隊,終於輪到我。
"你好,我想查我媽的銀行流水。"
櫃員看了看我的證件。
"需要死亡證明和繼承公證書。"
我愣住了。
"可是現在還沒判決,我怎麼有公證書?"
"那不好意思,沒有公證書我們不能給你查。"
櫃員公事公辦地說。
"這是銀行規定。"
我站在銀行大廳裏,眼淚差點掉下來。
通話記錄查不到,銀行流水也拿不到。
我還能怎麼辦?
我給林曉打電話,這次我真的哭了。
"曉曉,我什麼證據都拿不到。"
"李建國有錄音,還有村裏人作證。"
"我什麼都沒有,我是不是輸定了?"
林曉沉默了幾秒。
"婉婉,你別放棄。"
"你媽的手機還在嗎?"
我擦了擦眼淚。
"應該在她家裏,但門被李建國換了鎖。"
"那就找開鎖的,房子是你媽的,你有權進去。"
"手機裏可能有線索。"
我深吸一口氣。
"好,我現在就回村裏。"
4
回到村裏已經是下午。
我找了開鎖師傅,遞上戶口本。
"師傅,這是我媽的房子,麻煩您幫我開鎖。"
開鎖師傅看了看證件,點點頭。
"行。"
鎖哢噠一聲打開了。
我剛推開門,就看見李建國從對麵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