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高燒請假失敗,新來的主管把一張5000元的罰款單拍在我桌上。
“公司不養閑人,修不好係統,這錢你就得自費補給公司!”
周圍同事麵麵相覷,沒人敢替我說話。
張主管得意洋洋:“看什麼看?以後誰再像她一樣消極怠工,這就是下場!”
我沒哭沒鬧,當場簽了字,順便遞上了辭職信。
“好,這錢我交,我現在就走。”
隻是,當公司最核心的自動化流水線在三小時後徹底癱瘓時, 他們徹底慌了。
1
早上六點,體溫計顯示38.7度。
我給張主管發微信:“發燒了,能請半天假嗎?下午一定到公司。”
五分鐘後,他回了語音,聲音裏帶著教訓的意味:
“林悅,今天有大客戶演示,你這個時候請假合適嗎?”
“公司花錢養你不是讓你關鍵時刻掉鏈子的。”
我捏著手機,喉嚨像吞了刀片。
“我真的燒得厲害...”
“燒得厲害就吃藥,別什麼事都找借口。九點準時到,別耽誤事。”
電話掛斷,我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最後還是爬起來洗漱。
進公司時是八點五十,冷氣開得很足,我卻冷汗直冒。
同事小王遞過來一杯熱水:“姐,你臉色好白,要不要...”
“沒事。”我擺擺手,打開電腦開始檢查係統。
九點整,會議室。
張主管西裝筆挺地站在投影儀旁,看見我進來,眉頭立刻皺起來:
“怎麼現在才到?客戶馬上就來了,係統調試好了嗎?”
“調試好了。”我坐到操作台前,手指在鍵盤上有些僵硬。
客戶是個戴金表的中年男人,進門就直奔主題:
“聽說你們這套自動化係統能提升30%的產能?那得看看實際效果。”
張主管滿臉堆笑:“林工是我們的技術骨幹,這套係統就是她負責維護的。林悅,開始吧。”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控製界麵。
手在抖。
鼠標箭頭在屏幕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軌跡,我咬著牙想點擊“啟動”,卻連續三次點偏了位置。
會議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
客戶看了眼手表,張主管的笑容開始僵硬。
第四次,我終於點中了按鈕,係統啟動畫麵跳出來,但手指已經麻木得幾乎沒有知覺。
接下來的演示流程需要實時調整參數,我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眼前開始發花。
“等等,這個數值不對吧?”客戶突然開口。
我回過神,發現剛才輸入參數時多打了個零。
趕緊修改,重新運行——又是兩分鐘過去。
十分鐘後,演示終於結束。
客戶起身握手時語氣已經沒那麼熱情了:“係統看起來還行,但操作流程有點複雜,我們再考慮考慮。”
張主管送走客戶,回到會議室時臉色鐵青。
“林悅,你知道剛才耽誤了多長時間嗎?”他走到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
“十分鐘!整整十分鐘!客戶本來都準備簽約了!”
“對不起,我...”
“對不起有用嗎?”他打斷我,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打印好的紙,
“公司製度寫得清清楚楚,工作失誤造成損失的,要承擔相應責任。這次演示砸了,罰款5000塊,你自己簽字。”
紙拍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看著那張罰款單,上麵工工整整寫著我的名字、違規事項、金額。
周圍幾個旁觀的同事都低下了頭,沒人說話。
“還愣著幹什麼?簽字!”張主管把筆扔過來。
我撿起筆,簽名、日期,一筆一劃寫得很慢。
寫完最後一個字時,我從包裏掏出另一張紙,同樣工整地放在罰款單旁邊。
“這是我的辭職信,按勞動法提前三十天提交,但我現在就走。”
會議室裏突然安靜下來。
張主管愣了兩秒,隨即冷笑:
“走?你以為公司離了你就轉不了?5000塊罰款還得交!”
“我會交。”我站起來,拎起包,“現在就轉賬給財務。”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眼張主管得意的表情,又看了看角落裏不敢抬頭的小王。
“小王。”
他猛地抬起頭。
“記得按時檢查服務器機房,別讓那台設備斷電。”我頓了頓,“特別是那個角落裏的小盒子,網線千萬別拔。”
小王茫然地點點頭。
我走出會議室,手機上財務已經確認收到轉賬。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
三十八度七的體溫,五千塊的罰款,還有一份當場生效的辭職。
值了。
因為我知道,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2
電梯下到一樓,我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拐進了地下機房。
刷卡、開門,服務器的指示燈在黑暗裏閃爍著。
我走到最角落,蹲下身。
那裏有個落滿灰塵的小鐵盒子,和周圍嶄新的機櫃格格不入。
網線從盒子裏延伸出來,接入主服務器的核心交換機。
我掏出手機,打開遠程管理界麵,看了眼運行日誌。
“授權時間:剩餘72小時。”
三天。
如果三天內沒人續費,這個小盒子就會停止工作。
而一旦它停了,整條自動化生產線就會變成一堆廢鐵。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最後看了一眼這個陪了我三年的機房。
門口保安老李看見我拎著包出來,愣了一下:“林工,這是......”
“辭職了。”我朝他笑了笑,“以後見。”
“這麼突然?”老李顯然有些意外,“你可是公司的技術支柱啊。”
我沒回答,隻是擺擺手,走出了大門。
打車去醫院的路上,手機響了。
小王發來微信:“姐,你真的要走啊?張主管剛才在辦公室說,'走了更好,省得養個不幹活的'。”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回複:“服務器的事記住了嗎?”
“記住了,但是...那個小盒子是幹什麼的?”
“你以後就知道了。”
發完這條消息,我關掉了手機。
醫院急診室裏人不多,護士給我掛了吊瓶,我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藥水順著針管緩慢地流進血管,燒灼的感覺稍微緩解了一些。
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手機上有十幾條未讀消息。
都是小王發來的。
“姐!係統出問題了!”
“運行速度越來越慢,張主管讓我查原因!”
“我查不出來,他罵了我半個小時......”
“剛才主屏幕彈出一行字,說什麼'林悅在醫院輸液,授權到期',這是什麼意思?”
最新的一條是五分鐘前:“姐,求求你告訴我怎麼辦,整個生產線要停了!”
我沒有回複,隻是截圖保存了聊天記錄。
3
下午兩點十分,公司生產車間。
流水線的傳送帶轉速明顯慢了下來,機械臂的動作開始變得遲鈍,像是生了鏽的關節。
質檢員第一個發現不對勁:“主管,這速度不對啊,比平時慢了至少20%。”
張主管正在辦公室裏刷手機,聽到這話皺起眉頭,大步走到車間:“慢?怎麼會慢?”
他盯著監控屏幕看了半天,調出係統後台,數據顯示一切正常。
“可能是設備老化了,讓維修去加幾台風扇,降降溫。”他揮揮手,不以為意。
維修工搬來四台工業風扇,對著服務器機櫃猛吹。
沒用。
傳送帶的速度還在繼續下降,從每分鐘80件降到60件,再降到40件。
車間主任急得滿頭大汗:“張主管,這樣下去今天的訂單完不成!”
“別慌!”張主管強裝鎮定,“把小王叫過來,讓他看看係統。”
小王跑進車間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打開主控電腦,剛準備查看日誌,屏幕突然閃了一下,正中央彈出一個對話框。
白底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林悅正在醫院輸液,係統授權剩餘68小時。如需續費,請聯係管理員。”
整個車間的人都圍了過來。
“這什麼玩意兒?”張主管指著屏幕,“林悅?她不是已經辭職了嗎?這係統怎麼還跟她有關係?”
小王咽了口唾沫:“主管,我之前不知道...林姐走之前讓我別動機房裏的小盒子,我以為隻是普通備件......”
“什麼小盒子?”
“就是,服務器機櫃旁邊,角落裏有個很舊的鐵盒子,上麵接了根網線......”
張主管臉色變了:“現在就去看!”
一群人衝進地下機房。
日光燈啪嗒一聲亮起,照出一排排金屬機櫃。
小王領著他們走到最深處,指著角落:“就是這個。”
那是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鐵盒,表麵蒙著厚厚一層灰,側麵貼著一張已經發黃的標簽,用圓珠筆寫著幾個字:
“林悅私人設備 2022.3.15”
網線從盒子裏延伸出來,另一頭接在價值百萬的核心交換機上。
張主管蹲下來,伸手想拔網線。
“別!”小王趕緊攔住他,“林姐說過,千萬別拔這根線!”
“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小王額頭開始冒汗,“但她特意囑咐過......”
就在這時,車間那邊傳來一聲巨響。
所有人跑回去,看見流水線徹底停了。
機械臂定格在半空中,傳送帶一動不動,顯示屏上全是紅色的錯誤代碼。主控電腦的屏幕上,那行字還在閃爍:
“授權剩餘67小時59分。”
張主管腦子裏轟的一聲。
他這才反應過來——公司引以為傲的自動化生產線,那套價值數百萬、每年能創造上千萬利潤的係統。
居然建立在一個員工的私人設備上。
“立刻給林悅打電話!”他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