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阮清歡所料,傅時言一夜未歸。
第二天一早醒來,阮清歡般將傅時言曾送給自己的那些東西翻了出來。
鑽石手鐲、限量版包包、定製的首飾盒......每一樣她都記得收到時的心情。
還有曾經傅時言愛慕她,寫給她的那一封封情書。
此刻都成了剜在她心上的利器,刺得生疼。
她讓傭人找來火盆,將東西扔了去。
正出神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傅時言走了進來,目光落在燃燒的火盆上,眉頭微蹙。
“清歡,在燒什麼?”
阮清歡心臟猛地一縮。
她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還沒等她開口,傅時言已經自然地上前,從背後用力環住她。
熟悉的溫度讓阮清歡身體一僵。
她幾乎要沉溺在這個擁抱裏——這曾是她最安心的港灣,現在卻成了最殘忍的折磨。
“清歡,對不起,別生氣了。”
“我昨天不該那樣對你。我知道,自始至終都是我的錯,可我竟然用那種態度對你......我真的很抱歉。”
阮清歡感覺喉嚨發緊。
在此刻她抱著一絲稍微的幻想,如果他能和江詩雨保持距離,斷絕關係。
或許阮清歡能給他一次犯錯的機會。
可接下來發生一切,她才知道自己錯了。
傅時言一個眼神,身後的保鏢捧著一束玫瑰走到了阮清歡的麵前。
“清歡,送你的花,原諒我好不好?我發誓我的心裏隻有你。”
阮清歡的目光落在那束紅玫瑰上時,有些愣住。
她以前從來不送自己玫瑰的。
就在她恍惚之際,傅時言的幾個手下提著數個行李箱走了進來,沉默地站在一旁。
阮清歡心頭升起不祥的預感。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音:“傅時言,你又想幹什麼?”
話音剛落,在幾名手下的簇擁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身影纖弱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了進來。
是江詩雨。
那一刻,阮清歡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站不穩。
他......竟然把她帶回了家?
這是要讓她親眼看著他們恩愛嗎?這是要讓她在自己家裏,看著他照顧別的女人嗎?
傅時言伸手將江詩雨攬到身旁,語氣理所當然。
“清歡,今天我帶詩雨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她現在懷著孕,需要特別小心地休養。”
他頓了頓,避開阮清歡的目光:“詩雨父母都在鄉下,沒人照顧。所以......”
“所以,你就要把她帶回家來照顧?”
阮清歡輕聲接話,聲音不受控製地發抖。
她死死掐住掌心,指甲幾乎要刺破皮膚,自嘲地接道。
“要不要我把主臥也給她騰出來?那裏采光好,更適合養胎。”
她本以為,傅時言能聽出她的言外之意。
卻沒料到,他竟像是完全聽不懂她話裏的絕望與諷刺。
反而上前一步,欣慰地握住她冰涼的手。
“清歡,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他如釋重負,語氣甚至帶著一絲讚許。
“既然這樣,就先讓詩雨住在主臥。等她以後把孩子生下來,你再搬回去也不遲。”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江詩雨也怯生生地站了出來,梨花帶雨地看向阮清歡。
“清歡姐姐,求你千萬別誤會......我不是來拆散你和時言哥哥的,也不想做你們之間的第三者。那天......那天我們真的隻是意外。”
她楚楚可憐地撫上自己的小腹,淚珠滾落。
“你放心,等孩子一生下來,我立刻就走。我從小身子就弱,如果打胎,這輩子可能都當不了媽媽了......姐姐,你能理解我的,對嗎?”
理解。
她要理解什麼?
理解他們意外懷孕?理解她要登堂入室?理解自己要把婚房讓出來?
她看著江詩雨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突然覺得惡心。
她不願再看眼前這對虛情假意的男女一眼,驀地轉身,腳步踉蹌地往臥室走去。
然而,她剛反手鎖上房門不過片刻。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粗暴地踹開。
還沒反應過來,幾名傭人便已魚貫而入。
她眼睜睜看著他們開始翻動她的衣櫃,收拾她的物品。
動作迅速而機械,像是在清理垃圾。
“你們幹什麼?!”阮清歡衝上去想阻止,卻被一個傭人輕輕推開。
“對不起,太太......”那名傭人低著頭,小聲囁嚅,“這是......這是傅總吩咐的。”
阮清歡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我答應了嗎?”阮清歡嘶啞著喉嚨,帶著一絲憤怒,更多的是絕望。
傭人將頭埋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傅總說......您會答應的。”
“如果您不答應的話......”傭人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那麼傅總說,他就把江小姐帶到您外婆生前的房子去,那裏的環境也挺好。”
阮清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炸裂了。
外婆生前的房子,那是媽媽燒掉房子後,唯一能去的地方。
那個小院子裏,種著外婆最愛的茉 莉花,院子角落還埋著她和外婆一起做的時光膠囊。
那是她的聖地。
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避風港。
他居然要讓江詩雨住進去?
阮清歡鬆開了手,任由這群侵略者對她所做的一切。
無所謂了,反正都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