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傍晚,整個小區陷入黑暗。
變電站炸了。
停電了。
隻有我家,依舊燈火通明。
我安裝了全套太陽能發電板,備了兩台靜音柴油發電機。
客廳的吊燈亮著,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出去。
沒過多久,樓道裏傳來一陣腳步聲。
監控顯示,幾乎整棟樓幸存的住戶都來了。
他們手裏拿著菜刀、拖把棍、甚至還有拆下來的暖氣管。
人群中間,周銘裹著一床棉被,舉著火把,臉上帶著亢奮。
“大家看!”
周銘指著我家門縫透出的光。
“全樓都停電了,就沈清家還有電!她家裏肯定藏著發電機!”
“還有很多煤炭和食物!她這是囤積居奇,這是發國難財!”
“咱們都要凍死餓死了,她卻在裏麵享受!這公平嗎?”
“不公平!”
人群裏有人高喊。
“對!憑什麼她能吃香喝辣,我們就得等死?”
“搶了她!那是大家的物資!”
“把門砸開!把這個自私的女人拖出來!”
在周銘的煽動下,鄰居們都失去了理智。
“衝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十幾個人舉著棍棒衝向我的大門。
“砰!砰!砰!”
撞擊聲不斷傳來。
我看著監控,手指搭在控製麵板的按鈕上。
“找死。”
按下按鈕。
“滋啦——!”
一陣電弧在門前的地墊上炸開。
衝在最前麵的兩個人瞬間渾身僵直,抖動兩下,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後麵的人尖叫著後退,倒了一片。
“啊!有電!這女人裝了電網!”
“殺人了!沈清殺人了!”
人群亂作一團。
周銘也被嚇了一跳,躲在人群後麵大喊。
“大家別怕!那是低壓電,電不死人!她這是心虛了!”
“咱們這麼多人,還能怕她一個娘們?”
沒人敢再上前一步。
見硬攻不成,周銘從懷裏掏出一個相框。
那是我媽的遺照。
我呼吸一滯。
周銘把遺照湊到貓眼前,臉上掛著獰笑。
“沈清,你是個孝女吧?你媽死的時候,你哭得差點暈過去。”
“現在你媽的照片就在我手裏,你說,我要是把它點著了,用來取取暖,你會不會心疼啊?”
他把火把湊近相框。
火苗燒到照片邊緣,母親的笑容在火光中時隱時現。
“周銘,你敢!”
我對著麥克風怒吼。
“喲,終於肯說話了?”
周銘得意洋洋。
“沈清,我數三聲。你要是不開門,我就把你媽燒成灰!一!”
丁妍也在旁邊幫腔。
“沈清姐,死者為大,你也不想阿姨在天之靈不得安寧吧?”
“你就開門吧,隻要你交出一半物資,周哥肯定會把照片還給你的。”
“二!”
周銘把火把貼得更近了,照片的一角已經開始卷曲焦黑。
屋裏的音樂停了。
我死死盯著監控屏幕。
既然你們想玩心理戰,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三!”
周銘大吼一聲,作勢要點火。
“等等。”
我沙啞的聲音傳了出去。
周銘動作一頓,臉上露出狂喜。
“怎麼?想通了?這就對了嘛!夫妻一場,何必鬧得這麼僵呢?”
“趕緊開門,讓大家都進去暖和暖和!”
鄰居們也紛紛圍了上來,眼神又變得貪婪。
“我把門上的投遞口打開。”
我說。
“你們把照片塞進來,我給你們物資。”
周銘猶豫了一下。
但想到那扇大門和電網......
“行!你先給東西!”
“哢噠。”
門上隻有巴掌大的投遞口緩緩打開了。
周銘給劉強使了個眼色。
劉強湊過去,把手伸向投遞口,準備接物資。
周銘也湊在一旁,手裏緊緊攥著那張遺照。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小口子。
然而,從裏麵遞出來的,是一個壺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