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慈善晚會上，父母正舉著杯讚頌烈士子女：

“除去企業捐獻的500萬，謝家還將以個人名義捐獻150萬給烈士子女。”

“山河記得你們的奉獻，後人感恩你們的赤誠，英烈不朽！”

“敬英雄！”

全場掌聲雷動，父親滿麵紅光。

我的手機傳來扣款提示，捐的竟是丈夫的撫恤金！

“爸，你怎麼能動撫恤金？那是淼淼的救命錢！”

父親的眼神變得冷漠，說出的話像銳利的劍：

“謝瑩，你衣食無憂還要搶占弱勢群體的資源嗎？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母親笑著打圓場，邊解釋邊將我拽到一邊：

“什麼救命啊，孩子就是貧血而已，多吃點紅棗補補就好了。”

此時，女兒的主治醫生發來消息：

【繳費失敗手術推遲進行，配型的骨髓轉移給下一位患者了。】

【盡快交齊手術費吧，孩子的身體已經等不起了。】

……

大腦一片空白，我還有些不可置信。

“嫋嫋是你們的親外孫！她的救命錢你們也要拿來作秀？”

母親責怪的眼神看著我：

“胡說些什麼，你父親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謝氏，再大的事你也不能當眾讓他下不來台。”

被這樣的眼神看了二十多年，我早就已經習慣了。

但是我沒辦法接受這個理由。

謝氏這麼大的企業有的是錢可以捐，為什麼偏偏要捐陳陽的撫恤金。

我緊緊抓著母親的手，哀聲懇求：

“淼淼骨髓匹配了這麼久才終於排上隊，結果現在因為沒錢繳費做不成手術”

“我求求你們，把錢還給我，淼淼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她不能再等了。”

父親臉色陰沉地走了過來：

“嚷嚷什麼！這是你大呼小叫的場合嗎？沒有一點教養，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你是謝家的女兒，一切都是謝家的，這錢就當給你個教訓，以後做事都要以家族為先！”

“也別編什麼絕症罕見病了，你孩子能跑能跳的，能有什麼事！”

我連忙翻出將淼淼的檢查結果遞給父親。

“不是的，淼淼真的……”

他卻看也不看，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語氣沉重，像座大山壓在我的肩頭：

“我看你就是太閑了，老公在的時候你圍著老公轉，老公走了你圍著女兒轉。”

“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謝家唯一的女兒，培養你這麼多年，該你為謝家做貢獻了！”

“跟我去見見你王叔家的兒子，他也剛離婚，你們正合適。”

身份，職責，養育之恩。

這些詞死死框住了我。

我一時間動彈不得，被父親拉去一個男人麵前。

男人看我的眼神像打量貨物，我像是砧板上的一塊豬肉。

被眼前的畫麵刺激到，我猛地掙脫開：

“我不嫁人，淼淼的病還沒好，我要回家照顧她。”

說完轉身就跑，沒理會父親鐵青的臉色。

保鏢衝上來想將我抓回去。

我張嘴狠狠咬在他的虎口上，連滾帶爬跑回了家。

一直到家裏看見女兒才鬆了一口氣。

女兒乖巧的坐在床頭看漫畫書，兩隻手上粘滿創可貼。

她得了再生障礙性貧血，受傷之後很難愈合，身上還會出現各種淤青。

我撫摸著她的小手，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女兒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反過來安慰我：

“媽媽，你不要難過，我一點都不疼。”

積攢已久的眼淚倏然落下。

我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裏。

陳陽在世時，把她寵成了混世大魔王。

整天騎在她爸爸的頭上作威作福。

可她現在卻學著看人臉色努力哄我開心。

門外突然響起咚咚的敲門聲。

父親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謝瑩，是爸爸錯了，你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