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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紅著眼衝回家裏,收拾自己的東西。
東西很少,隻有幾件單薄的衣服。
看著洗手間角落支楞的小床,心酸又一次湧上心頭。
房子隻有三間屋子,爸爸媽媽一間,哥哥妹妹各一間。
而我,就這麼住了十八年的洗手間。
房間沒有我的,車位置沒有我的......
這些年裏,我的委屈滲透每一個角落。
就這麼忍了一年又一年。
可這回,我再也不想忍了。
“宋挽清,說你兩句就鬧脾氣?不就一個座位,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爸爸破門而入,強硬地拽住我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都被你嚇哭了?走,跟我下樓道歉!”
他說著使勁把我往外拖。
“別碰我!”
我大吼一聲,狠狠推開他。
這是我平生第一次反抗。
爸爸錯愕地看著我,而後瞬間暴怒。
“宋挽清,就因為一個座位,你連父母都不認了?你就這麼小心眼?!”
“對,我就是小心眼!”
我哭著吼回去,抓起書包就要走。
卻被追上來的妹妹攔住。
“姐姐,爸爸也是為了你好,你低個頭,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別管她,讓她走!”
爸爸打斷妹妹,鐵青著臉大吼:
“好好的日子全讓她攪了,既然想滾就滾,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哥哥在一旁無所謂的聳肩:
“果然是個掃把星,和四年前一樣,有她在就不得安寧!”
我腳步一頓,痛苦的記憶翻湧而來。
四年前哥哥生日,全家提議去遊樂園,爸媽破天荒帶上了我。
夏天的後備箱又熱又悶,小小的我連呼吸都很困難。
可心裏卻十分開心,因為那是爸媽第一次肯帶我出門。
他們果然,還是愛我的。
可到了地方,爸媽帶著哥哥妹妹下車後,卻遲遲沒來開門。
汗水把頭發黏在臉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
我拍打箱門,聲音嘶啞地喊:“爸,媽,挽清還在裏麵......”
可回應我的隻有模糊漸遠的歡笑聲。
氧氣越來越微薄,眼皮也越來越沉重。
最後我實在受不了,用錘子將後備箱的門一下下砸爛。
可等我舉著被磨爛的手,找到爸爸媽媽,滿心委屈想要哭著奔進他們懷裏求安慰時,迎麵而來的卻是一耳光。
“宋挽清,你多等一會兒會死啊,你知道修一個後備箱要花多少錢,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賠錢貨!”
手心的傷痛猶在。
我推開所有人,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