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
第二天一早,我迫不及待地點開監控。
王明傑和他老婆正站在車庫門口,圍著那塊新鋪的地墊指指點點。
“這賤人鋪個破墊子在這兒什麼意思?”王明傑老婆尖著嗓子。
“管她什麼意思!老子的車和東西還在裏麵呢!”王明傑不耐煩地抬腳,就要去拍門。
“噗嗤,噗嗤!”
沉悶的噴射聲猝然響起!
幾股濃稠的棕黃色液體,從地墊下方猛地滋射出來,濺了他一褲腿!
有的直接衝上了他的手背和下巴!
“我操!這他媽什麼玩意兒!?”
王明傑立刻跳腳,驚恐地看著自己肮臟不堪的褲腿,下意識用手去抹臉,結果讓液體在臉上均勻鋪開。
他喉嚨裏發出幾聲幹嘔,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老婆離得稍遠,捂著鼻子連連後退,“嘔......臭死了!高萌夕你個殺千刀的!你不得好死!”
這滑稽模樣,看得我哈哈大笑。
不過很快,監控畫麵裏出現了新的身影。
王明傑帶著一個提著工具箱的壯實男人來到車庫門口。
那男人圍著我的車庫門轉了兩圈,用手裏的工具敲了敲鎖具部位,咂咂嘴:“老板,這可是好料子,帶智能係統的,硬撬夠嗆,得用大家夥。”
“盡管上!出了事我負責!”
我心裏冷笑,負責?你負得起嗎?
那師傅從工具箱裏掏出一把小型角磨機,按下開關。
刺耳的噪音瞬間炸開,即使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讓人牙酸的震動。
我先是撥打了110,然後慢條斯理保存監控視頻。
點開通訊錄,找到門窗店老板電話。
“李老板,我車庫門被人暴力破壞了,照片我微信發你,麻煩給個正式的維修報價單,要蓋章的。”
切割持續了十幾分鐘,門鎖終於被破壞,卷簾門彈開了一條縫。
王明傑迫不及待地抓住門底,硬生生憑著蠻力將已經損壞的門向上推起!
他那輛電車和一堆家當重見天日。
“媽的,跟老子鬥!”
他帶著老婆把破爛家當一件件搬到門口,又準備上車把車開出來。
我帶著警察適時地出現在車庫。
“警官,就是他們,破壞了我的車庫,還霸占了我的車,我的車都沒地方停......”說完我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那倆貨滿臉驚愕地站在車旁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愣了半天,王明傑才點頭哈腰走過來,身上惡臭無比。
警官都勉強別過臉,捏了捏鼻子。
“警官,你看這都是誤會,都是這個臭婊......都是她把我們家車鎖了,我們急著用車實在沒轍了,才出此下策......”
警官拿出我早就提交的資料。
“言語侮辱,強行霸占車庫,車鎖裏麵了又暴力破門。”
“王先生,這可不是一句‘誤會’就能解釋的。人家業主在群裏明確告知了,你自己不聽還非法侵占。現在又暴力破壞,金額還不小,已經涉嫌故意毀壞財物罪了。”
王明傑急了,指著我的鼻子:“警官,是她先給我們下套!她在門口鋪地墊,裏麵放些臟東西濺我一身!你怎麼不抓她!”
我適時地往後縮了縮,對警官說:“警官您看......他當著您的麵都這麼凶......把我門破了,還寫了臟話,我都不敢回家......我真的好害怕他們以後報複我......”
我悄悄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眼眶瞬間就紅了,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看上去十足十的驚懼和無助。
警官上前一步擋在我和王明傑之間,語氣嚴厲:“王明傑!注意你的態度!你現在是涉嫌違法犯罪!還威脅恐嚇他人?是不是想情節再重點?”
王明傑被他老婆死死拉住,憋得滿臉通紅。
警官亮出我提供的維修報價單:“原廠門鎖,修複門板,一萬三千五。人證物證俱在,你們是願意現場調解,賠償損失,還是跟我們回所裏,按刑事案件程序走?”
“一萬三?!”王明傑老婆尖叫起來,“這是敲詐!一個破門......”
“閉嘴!”王明傑低吼一聲,打斷了他老婆。
他死死盯著那張報價單,額頭青筋暴起。
沉默了足有一分鐘,他終於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我賠。”
他顫抖著手,用手機完成了轉賬。
我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我抬起依舊泛紅的眼圈,怯生生地對警官說:“謝謝警官主持公道。”
我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王明傑。
他正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要將我生吞活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