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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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萬一分不少，還收了幾千塊的隨禮，我爸很滿意。

喝了幾杯，話就變得多了。

“謝雯，這麼多年我和你媽也不容易，再怎麼苦還是讓你上了學。”

確實，他們沒能阻止我上學。

爺爺說女孩子也要多讀書，以後才不會過苦日子。

幾十年如一日上山采草藥賣錢供我上學。

考上大學後，我申請助學貸款、爭取獎學金，節假日兼職才讓我順利完成學業。

“你爺爺去世，看著拿了這筆賠償金挺多的，但家裏要花錢的地方可不少。”

他一一列舉需要花錢的地方，買房、買車......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謝雯，這筆錢你別多想了。”

言外之意就是賠償金不會跟我有任何關係，我一分也別想拿到。

即便我從來沒有要求過什麼。

他還是要先給我打預防針。

我問：“那謝偉呢？”

“他不一樣，他是我們家唯一的兒子，以後要繼承香火的。”

“謝雯，你早晚要嫁出去，這家以後還是你弟的。”

李桂淑放下碗筷，語氣很嚴厲，生怕我聽不明白。

可這些話沒有一千遍也有九百遍了，我早就銘記於心，又怎麼會不懂。

無非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家裏的一盆一碗都跟我沒關係。

連地上的磚都刻著謝偉的名字。

心早已經涼透了，我還是忍不住感到悲哀。

“放心吧，爸媽，我沒想和謝偉爭什麼，也沒打算要分這筆錢。”

兩人同時鬆了口氣，李桂淑重新拿起飯碗，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往我碗裏夾了塊肉。

“我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放心吧，以後你弟成了家，你偶爾也能回來坐坐，照顧照顧我和你爸。”

頓了一下，又換了個說法。

“你爸工資就那點，也沒有養老保險，我身體不好，到時候總要你們姐弟倆相互幫襯著......”

這是點我呢，怕我不給他們養老。

謝偉去年怎麼說來著，“爸媽有我就夠了，不稀罕你這種沒良心的白眼狼。”

那時候他在外麵惹了事，年紀輕，血氣方剛，喝醉了跟人打架，差點把人眼睛打瞎。

對方要求賠償十萬塊，好說歹說講到三萬，他卻一分錢拿不出來。

爸媽要求我拿錢來賠，我沒同意，被劈頭蓋臉罵了幾天。

什麼“婊子、賤貨......”難聽的話從他們嘴裏往外冒。

要不是爺爺，我早就被趕出家門了。

“你們不是說我嫁出去就是外人，謝偉給你們養老就夠了嗎？”

李桂淑愣住了，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你說的什麼話，你弟那樣…你難道打算不管我和你爸了？”

我冷笑一聲沒回答，隻問：“爺爺的後事是不是該辦了？”

按照我們的約定，這場戲演完，她們就該讓爺爺風光下葬。

“急什麼，死都死了，還差這一時半會兒嗎？”

李桂淑不屑地嘀咕了一聲，沒得到滿意的答案，她又沒了好臉色。

我爸像往常一樣，埋著頭吃飯，在父親與妻子之間，他早就做出了選擇。

我點點頭，確實不差這一會兒。

“對了，我以爸的名義訂了墓碑。老板說都是熟人，以後還要做你生意的，收你五萬八就成，記得給錢。”

看著夫妻倆鐵青的臉色，我終於咽下今天的第一口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