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港城一年一度的贈花宴,是賭王父親對我這個私生女的最後考驗。
我和十幾個貴女站成一排,等待被挑選。
頭頂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我卻隻覺得冷。因為我知道,如果今天得不到這朵代表“被選中”的蘭花,明天我就會被父親打包,送去京城,嫁給那個傳說中克死三任妻子的“活閻王”。
昨晚,竹馬顧澤西還信誓旦旦地抱著我保證:“寧寧,那朵花一定是你的。有我在,誰敢動你?”
此刻,他卻帶著那個他資助的女孩謝婉,站在了我麵前。
他低頭,將手中那朵決定我命運的蘭花,溫柔地遞給了謝婉。
然後,他湊到我耳邊,溫熱的氣息說著最殘忍的話:“今天就讓婉婉出一把風頭。她這輩子沒開心過,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敢安排你的婚事。”
在我的哀求眼神裏,他置若罔聞,反而紳士地彎起手臂,讓謝婉輕輕挽住。
他抬眼看向滿堂賓客,朗聲道:“婉婉大方優雅,身份貴重,值得一朵蘭花。”
“身份貴重”——這四個字像淬了毒的針,將我釘死在私生女的恥辱柱上,讓我成了整晚最大的笑柄。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挺直脊背,在滿堂的竊笑中獨自離開。
......
“哭什麼?不過是一朵花,婉婉比你更需要這個麵子。”
顧澤西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得清清楚楚。
我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裙擺。
周圍全是戲謔的目光,像針紮一樣。
“這就是賭王那個私生女?果然上不得台麵。”
“顧少這是在打她的臉呢,放著青梅竹馬不選,選了個資助生。”
“什麼資助生,顧少都說了,那是‘身份貴重’。”
謝婉手裏捏著那朵原本該屬於我的蘭花,怯生生地躲在顧澤西身後。
她穿著顧澤西送的高定禮服,卻故意做出一副受驚小白兔的模樣。
“澤西哥,我是不是做錯了?我不該要這朵花的,薑寧姐姐好像生氣了。”
顧澤西眉頭一皺,轉頭看向我,眼底滿是不耐煩。
“薑寧,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婉婉從小過得苦,今天這種場合,這朵花能讓她以後在圈子裏好過很多。”
“你不一樣,你是薑家的人,難道還缺這一朵花撐場麵?”
我缺。
我當然缺。
我是賭王的私生女,母親是見不得光的舞女。
在這個吃人的港城豪門圈裏,沒有這朵象征“被選中”的蘭花,我就是棄子。
父親早就放話,今晚若沒人選我,明天就把我打包送去京城,嫁給那個據說克死了三任老婆的“活閻王”。
顧澤西明明知道這一切。
昨晚他還信誓旦旦地抱著我,說會護我周全。
“寧寧,隻要有我在,沒人敢把你送去京城。”
“明天的花,我一定給你。”
言猶在耳。
現在,他卻把我的救命稻草,隨手賞給了他的“小可憐”。
甚至為了抬高謝婉,不惜當眾踩我的臉。
“身份貴重”?
一個靠顧家資助才讀得起書的女孩,怎麼就身份貴重了?
那我是什麼?
卑賤的私生女?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酸澀。
“顧澤西,你想好了?”
“這朵花給了她,我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顧澤西嗤笑一聲,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行了薑寧,別拿這種話嚇唬我。”
“誰敢動你?我早就跟薑叔叔打過招呼了。”
“今天就是讓婉婉開心一下,你別這麼小家子氣。”
他轉過身,溫柔地替謝婉整理鬢角的碎發。
“婉婉,別怕,有我在,沒人敢笑話你。”
謝婉紅著臉,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刻,我心裏的最後一絲期待,徹底斷了。
周圍的嘲笑聲越來越大。
我像個小醜,站在舞台中央,看著我的竹馬,捧著另一個女人。
我轉身,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出宴會廳。
身後傳來顧澤西不悅的聲音。
“薑寧!你給我站住!發什麼脾氣?”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這一走,就是訣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