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他笑了笑:
“是李複要求的吧?”
嗬,他居然也看見了我。
走出地庫,高樓上的家裏已經亮了燈,兩道影子在窗前起伏不休。
像是在大聲嘲諷我。
而我,在夜風中搖搖欲墜。
傷口似乎在流血,肚子也饑腸轆轆。
我走到拐角一顆灌木後,避一避寒風。
出門時,我沒帶紗布藥膏,無法做任何處理。
一種鋪天蓋地的絕望襲來。
還能找誰呢?
爸爸媽媽?
他們都在老家,一個剛做了心臟手術,一個常年神經衰弱。
我不敢打擾。
朋友們這幾年疏遠了,常聯係的都是同小區的太太們,
誰願意這時候收留我?
我想到黃阿姨的兒子,苦笑著打消了念頭。
難道我要在這寒風裏死去?
我不想死。
我要活!
我要李複付出代價!
咬住下唇,我用僵硬的手指,慢慢敲下一個曾以為一輩子不會再聯係的號碼。
也是五年前,我以死相逼斷絕聯係的人。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陳洛川,來接我吧。”
“我隻能找你了。”
那頭沉默著,連呼吸聲都沒有。
我攥住衣領,大口喘氣。
“什麼人?”
終於,我聽到一個熟悉又久遠的聲音,大提琴一般悅耳。
我咬破嘴唇,在血的腥甜味道裏落淚。
“陳洛川,我是陳薇薇,你的妹妹!”
“來接我,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我忍不住越哭越急,電話掛斷了都沒反應過來。
他沒有給我任何回複。
我噗通坐到了泥地上,笑著大哭起來。
我還在妄想什麼呢?
那是當年被我狠狠甩開的人,我扔掉他的玫瑰還用力踩踏,
大聲宣布養兄的告白叫我惡心,寧死也不要再見。
如今我自尋死路,還指望他來救我嗎?
我蜷縮著緊抱自己。
這時下起冰雹,一顆顆砸在身上。
我哆嗦著,用最後的力氣起身,卻不知該去哪裏。
忽然車前燈閃爍,是那輛熟悉的轎車。
周晴洗了頭發換了衣服,妝容精致,坐在副駕駛上衝我笑,滿是憐憫。
“陳薇薇,你這是唱戲呢?”
她扔過來一包打開的、吃到一半的三明治,砸在我身上。
“看你搖搖晃晃的,連討飯都討不上,好蠢。”
開車的李複一臉嫌惡,對我翻了個白眼,說:
“陳薇薇,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就是站街也沒人看得上你。”
“看在你這幾年也算體貼的份上,你跪下,給我和晴晴磕頭賠罪,發誓以後乖乖的,不惹我不高興,我就準你回家暖一暖身子。”
我聽著這話,心裏湧出無限的荒唐。
想笑。
想吐。
“李複,周晴,你倆真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狗、男、女。”
李複臉色一變,迅速下車,一腳踢開了三明治。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是吧?陳薇薇,這幾年我真是太寵你了,讓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高高舉起右手,明顯是要扇我耳光。
我下意識就要躲,可冰涼發僵的身體反應不過來。
啪的一聲,我被這一個重重的耳光打得倒在地上。
臉頰麻木過後,是火燒一樣的劇痛。
心口也發作起來,痛楚難忍。
我強忍著,抬起臉瞪他,一字一字道:
“李複,你個畜生。”
他臉色發黑,頂了頂腮幫子,寒聲道:
“好,好,看來不是我太慣著你,是你陳薇薇本來就是個沒家教的賤人!”
“今天我就免費教教你,接人待物的基本禮貌!”
說完,他右腿一抬,眼看那堅硬的皮鞋就要踢過來。
我卻沒了閃躲的力氣,隻能絕望地等待著。
難道,這就是我的結局嗎?
突然,一陣轟鳴傳來。
頭頂上竟飛來一架直升機。
小區門口,三輛軍用大卡車擋住大門。
數十個黑衣保鏢下車,魚貫而入,包圍了我們。
直升機降落,隨即,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你想踢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