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被拐十五年的真千金,認親宴會當天爸媽卻認我當幹女兒。
隻因為假千金說她得了絕症,想最後的時間有家人陪伴在身邊。
“姐姐,我也沒幾天可以活了,就讓我最後感受一下親情好不好?”
我看著她身上華麗的公主裙,反問道。
“那你幾天後去死?”
爸媽和哥哥立刻變了臉色,上前護著假千金怒視我,假千金哭得更厲害。
“姐姐是在催我去死嗎?我無依無靠隻是想為自己生命盡頭找個依靠而已,姐姐就這麼容不下我嗎?”
“我也不想拖累爸爸媽媽和哥哥,三天後我過完生日就去死,這樣能讓姐姐滿意嗎?”
哥哥立刻讓人把我趕出晚宴,怪我貪心不懂事。
“月月隻是太害怕了才想有人陪,你這樣咄咄逼人讓月月病情加重怎麼辦?”
“餘千瑤,後麵幾十年的富貴還不夠滿足你嗎?你怎麼就這麼自私這麼冷血,趕緊去祠堂跪著,讓管家好好教你怎麼當個合格的千金。”
我跪在祠堂裏,聽他們把打算給我的股份也給了假千金,隻覺得好笑。
我雙手合十,向撿到的燈神許了最後一個願望。
就讓假千金的絕症成真,死在生日那天。
1、
“願望生效。”
耳邊傳來一陣低語,一陣青煙消散在空氣中,我呼出一口氣,期待地笑起來,餘月月,既然你天天念叨著想死,當姐姐的肯定要想辦法滿足你。
但下一秒我的笑僵在唇角,一道戒尺啪的打在我嘴上,刹那間我的嘴裏嘗到讓人反胃的血腥味。
管家黑著臉,不苟言笑地用手扯起我的嘴角。
“大小姐,想當餘家千金,就別像個鄉下人笑得這麼蠢。”
“雖然你有血緣關係,可二小姐比你像餘家千金多了,夫人老爺先讓你當幹女兒也是為你好,不然讓你頂著這副樣子出門社交,百年餘家的臉都要被你丟光。”
我揉了揉紅腫發燙的嘴角,擰眉看著一臉傲慢的管家,緩緩開口。
“你既然知道我是餘家的血脈,誰給你的膽子打我的臉?”
“當然是我給的!”
一道嬌喝傳來,被眾人奉承完的餘月月提著華麗的裙擺走進祠堂,站在管家身邊高傲地仰著頭。
“姐姐,看來跪在這裏,還是讓你記不住餘家究竟是誰說了算。”
“真千金又怎樣,爸爸媽媽寵愛了我十五年,尤其是知道我因為你回家氣急攻心,得了絕症,更加不可能讓你騎我頭上,你最好祈禱我不會出事,不然你就是害死我的罪人。”
餘月月湊在我耳邊,笑得惡劣,一隻手死死掐在我的胳膊上,鋒利的指甲嵌進我的皮肉,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僅能讓管家打你的臉,還能讓管家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吹在我耳邊的涼氣讓我想起了山上纏繞在我脖子上的毒蛇,我渾身一顫,猛地推開她。
餘月月跌倒在地,想說話開口卻先吐出一口血,鮮血沾在她的裙擺上,紅得刺人眼球。
她和管家明顯愣了一下,但門口出現的人讓餘月月還來不及多思考,眼淚像不要錢一樣一秒冒出。
“月月,你沒事吧!”
哥哥餘隼一臉著急地衝進祠堂,沾了餘月月鮮血的手指都在顫抖,轉頭看向我時,眼裏的恨遮都遮不住。
“餘千瑤,你就這麼惡毒,連一個命不久矣的人都容不下嗎?”
“哥哥,別怪姐姐。”
餘月月哭著捧住他的臉,滿臉淚痕的替我求情。
“姐姐才回來沒用安全感,不知道你們暫時認她為幹女兒是為她好,心裏難受,才會在我過來勸她別生爸爸媽媽的氣,不顧我的身體傷害我。”
她支撐著虛弱的身體,輕喘著繼續勸我。
“姐姐,管家怕你給餘家丟臉,教你禮儀時才會比較嚴格,你卻說是我授意她故意欺辱你,說我沒資格管你,這些我都知道。”
“是我越線了,我霸占了姐姐十五年人生,早就該滾出餘家,現在還死皮賴臉霸占著哥哥和爸爸媽媽的寵愛。”
“姐姐,如果你覺得剛剛打我還不夠解氣,你繼續打我吧,我沒幾天能活了,隻求你別在我生命最後讓我無家可歸。”
眼看著她哭著要給我磕頭,又嘔出一口鮮血,餘隼目眥欲裂的接住她,像抱著易碎的玻璃一樣抱起餘月月。
惡狠狠開口。
“既然你覺得月月沒資格管教你,我總有資格了吧。”
他從一旁扯出藤條,根本不聽我解釋,重重打在我背上,不過兩鞭下去,紅色的鞭痕浮現在我皮膚上,我疼得渾身一顫,在他揮第三下的時候,抓住藤條,輕輕開口。
“哥哥...。”
我看著餘隼鬆愣的表情,眼前突然浮現出我被拐賣前,他護在我身前的模樣,我從小過目不忘,記得出生後的所有事。
所以當人販子嫌我哭得大聲,往我嘴裏塞燒紅的炭塊,疼得我一度暈厥的時候,我總會想起哥哥。
“千瑤,隻要有哥哥在,哥哥不會讓你受疼。”
他擋下因為我調皮,爸媽教訓我的戒尺,也擋下小朋友欺負我時的拳打腳踢。
十五年的時間,正是因為我記得哥哥和爸爸媽媽對我的愛,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辦法逃離那個地獄,回到他們身邊。
可回來之後,整個家仿佛沒有了我的位置。
背上的鞭痕還在發燙,可我看著餘隼護住餘月月,不分青紅皂白就要用家法管教我,我隻覺得這股疼一路鑽進我的骨髓,讓我痛不欲生。
“哥哥,我好疼啊...。”
我哭著望著他,心裏湧上期盼,哥哥手中的藤條顫了顫,眼見就要鬆開。
餘月月突然又吐出一口血,蒼白著嘴唇看著餘隼的下顎,輕輕開口。
“哥哥別因為幫我出頭和姐姐產生隔閡,不然我就算死都會愧疚的。”
“餘千瑤,你不知道錯還在裝可憐嗎?”
僅僅是這一口血,讓餘隼再次抓穩了手中的藤條,他眼裏複雜的情緒迅速褪去,嗤笑一聲,鄙夷的開口。
“不過是十五年的時間,餘千瑤,你怎麼連根都腐爛了,真讓我失望。”
他把手中的藤條遞給管家,最後看了我一眼。
“給我打,什麼時候認錯什麼時候停。”
然後小心翼翼抱著餘月月快速奔向醫院,管家咬牙笑著一鞭子抽在我身上,語氣裏全是揚眉吐氣。
“不知道在那個山野裏養出來的下等人習性,非要自討苦吃。”
“怎麼不攔住我了?一回家就迫不及待想作威作福,大小姐,你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
藤條抽在我身上一下比一下重,我幾乎咬爛了一嘴肉才沒痛叫出聲,死死握著手,看爸媽著急的圍在餘月月身邊,和她一起去醫院。
媽媽更是抹著眼淚,不斷念叨著想替餘月月受罪。
可是媽媽我也很疼啊,背上的皮膚早就被管家抽得鮮血淋漓,破碎的布條黏在傷口處,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皮肉撕裂的痛。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恍惚間仿佛看見媽媽因為我不小心在桌角磕出的淤青,心疼得一直替我呼氣,掉眼淚的畫麵。
為了替我過生日,爸爸連夜從國外飛十小時飛機也出現在我麵前,哥哥捧著我喜歡的草莓蛋糕,一起給我唱生日歌。
就算我把蛋糕抹在每個人的身上,他們也用無限包容的寵愛眼神告訴我。
“爸爸媽媽和哥哥會保護千瑤一輩子。”
我靠著這些承諾和記下來埋在心底的甜,支撐我在人販子一次又一次的虐待中活了下來,回家變成了我的執念。
但回家之後,這些甜變成比我生吃黃連更苦的味道,直直流進我心裏,苦得我不停流眼淚,背後已經疼得麻木,我頭忽地一垂,徹底失去意識。
2、
“醫生說月月的情況更遭了,她在外麵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現在回來,差點害死月月。”
夢裏的祝福扭曲成漫罵,我艱難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裏,渾身纏著紗布,想一據木乃伊。
爸爸摟著眼眶紅紅的媽媽,皺著眉不停歎氣。
“千瑤在外麵,學壞了。”
“月月這麼可憐,她竟然連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一心想和她鬥氣。”
媽媽嗚咽著接話。
“明明以前看見小狗受傷她都會急得要我們帶小狗去看醫生,現在她怎麼變得這樣惡毒了。”
才平緩下來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貼在我胸口的心電監護儀發出報警聲,我好幾次大張著嘴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爸爸媽媽被報警音吸引,同時轉頭向我看來,媽媽提前一步坐在我床邊,摸了摸我的額頭。
“千瑤,還疼不疼。”
她像小時候一樣,對著我嘴角的被戒尺抽出來的傷口呼氣。
“管家下手太重了,千瑤,哥哥隻是想重新教你變回當初善良的妹妹而已,你不要怪哥哥。”
熟悉的動作讓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一時間看不清媽媽究竟還愛不愛我,還不等我想明白,她下句話讓我的心徹底沉入穀底。
“千瑤,月月陪了我們這麼多年,我早就把她當作親生女兒,你大度一點,別和她置氣。”
“她得了絕症,身體本來就不好,今天被你氣吐了血,醫生說你的血型和她一樣,你身體健康,就替月月輸點血好不好。”
我應激一樣猛地打開媽媽的手,尖聲開口。
“我不願意!”
“媽媽,我才是你親生女兒,我被拐賣了十五年,險些被那些人販子分屍賣出去,剛剛被管家用藤條打得昏迷。”
“我才清醒過來,你竟然要我輸血給餘月月。”
看著媽媽錯愕的臉,我擦幹眼睛的淚,啞聲問她。
“你真的還愛我嗎?媽媽?”
“千瑤,媽媽當然愛你。”
媽媽抓住我的手,安撫著我。
“不然媽媽也不會等你送你來醫院,等你醒過來征求你的同意。”
爸爸皺眉站在不遠處,失望的開口。
“千瑤,我們調查過,雖然你被拐賣但也沒有吃很多苦,為什麼你會變得這樣...冷血。”
他停頓了一下,沒用剛剛惡毒那個詞,我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起來。
如果雙腿被反複打斷又畸形愈合不算苦,如果住在肮臟腐爛的豬圈裏,半夜還得提防不要被豬吃了不算苦,如果塞進嘴裏灼熱的炭火不算苦,那我真不知道什麼才叫吃苦。
可看著爸媽明顯失望的眼神,我卻不想解釋這麼多,隻是強硬的開口。
“我的回答就是不同意!”
3、
媽媽麵上的心疼立刻收起,正要開口,餘隼突然一腳踹開門。
“爸媽,我說過餘千瑤已經不是以前善良的妹妹了,月月等不了了,必須立刻輸血。”
他扯著我的手臂把我帶到病床上的餘月月麵前,我背後的繃帶重新滲出血,媽媽欲言又止,在我平靜的目光下,最後扭過頭,選擇視而不見。
心裏最後一絲期望徹底熄滅,我沒有反抗,冷靜的看著鮮血從我身體裏流出,進入餘月月的血管裏,迎著餘月月得意的目光,我扯起嘴角冷笑了一下。
“你還能活一天。”
餘月月絲毫沒變,譏諷的笑藏都藏不住,湊在我耳邊小聲開口。
“你真以為我有絕症?餘千瑤,你怎麼這麼天真?祠堂裏的那口血不過是我找醫生開的血包。”
“隻要我病著一天,你就永遠不可能回到餘家,餘家的一切都和你沒關係,等屬於你的股份徹底轉讓給我,醫生就會拿出治療我的藥,我的絕症就會徹底康複。”
“餘千瑤,我可要比你活得久,看你狼狽落魄一輩子。”
可她就連說這段話都麵色蒼白,險些喘不上氣。
我沒有再和這個必死之人爭吵,打算閉上眼睛忍下背後的疼,和失血過多的眩暈,可餘隼恰好聽見我剛剛的話。
針頭才從我手臂中拔出,他一腳踹在我的膝窩。
“餘千瑤,月月已經這樣了你還在詛咒她嗎?”
“既然你還在祠堂裏叫我一聲哥哥,那還記得我給你說過什麼嗎?要為自己做錯的事付出代價。”
“家法不能讓你認錯,那你就跪在這裏,月月什麼時候原諒你了,你什麼時候才準起來!”
餘月月蒼白著小臉想來拉我。
“哥哥,我不配姐姐向我道歉,你讓她起來。”
餘隼眼裏全是隱忍的疼惜:“傻月月,我早就把你當作我的親妹妹,怎麼不配得到她的道歉。”
我想掙紮著站起來,可一掙紮後背就疼得厲害,最後隻能虛弱的趴在地上,渾身都疼出虛汗。
餘隼一會喂餘月月水,一會喂她吃飯,更是向她許諾。
“月月明天生日,哥哥一定要讓月月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我蜷縮在角落,昏昏沉沉的想,明天也是我的生日,好久沒吃過蛋糕了,好想吃草莓蛋糕。
第二天不僅哥哥在,爸爸媽媽也來了,但沒人看角落裏的我一眼,他們圍著餘月月齊聲唱著生日歌。
爸爸從包裏拿出股份轉讓文件,讓餘月月在上麵簽字。
“月月放心,你永遠是我們的女兒。”
餘月月連抬起手簽字的力氣都沒有,還是哥哥捉著她的手在上麵摁下紅色指印。
媽媽早就紅了眼眶,在一旁悄悄抹眼淚。
見股份轉讓徹底定下來,餘月月眼睛亮了亮,吹滅蠟燭,得意的看了我一眼,喘著氣開口。
“爸媽,哥哥,我也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醫生說找到治療我的特效藥了,等會就能注射,我終於能繼續陪著你們了。”
爸爸這樣沉穩的人都紅了眼眶。
“真的嗎?趕緊讓醫生來替你注射。”
我混沌的腦子清醒了片刻,支撐著身體坐起來,好笑的看著虛弱得仿佛一陣風都會被吹倒的餘月月。
看醫生拿出針管,插進餘月月的血管,把藥推進去。
可下一秒,病房裏響起心電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