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飯桌上,江澈不停地和我回憶高中的那些事。
我興趣寥寥,隻想趕緊結束這場鬧劇,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著話茬。
許妍心的怒火,終於在江澈很自然地,將一隻剝好的蝦放進我的碗裏時爆發。
她將手裏的碗筷狠狠摔下。
“夠了江澈,她都已經結婚了,你還不死心嗎?”
“程青月,我真是沒想到,十年了,你還是這麼惡心。”
“裝什麼清高,以前和我搶爸媽,現在和我搶江澈。”
江澈擰著眉頭訓斥:
“許妍心,你顛倒黑白的本事,還是那麼爐火純青。”
這一幕像極了以前。
那三年裏,這樣的戲碼經常上演。
被接回許家的那段時間,我沒少被許妍心欺負。
她怪我回來搶走父母的愛,一心想趕我走。
我怕父母會討厭我,也怕阿婆擔心。
所以即使是許家真正的孩子,我也討好隱忍。
爸媽最初會維護我,可時間久了也是疲乏,任由我和許妍心 。
隻有江澈,一直會在許妍心作妖時,擋在我前麵。
就連我和江澈的相識,也是因為許妍心。
高一那年冬天,父母去了國外談生意,家裏隻有我和許妍心。
她終於找到了機會,將阿婆給我買的書包扔到外麵。
然後趁我出去撿東西時把門關上。
我穿著睡衣在門外喊了半個小時。
下雪的天太冷了,別墅區太大,我徘徊了許久沒能找到一個避風的地方。
最後時江澈看見我,把我帶回了家。
我們不僅是同一個小區,還是同一個學校隔壁班的。
從那以後,江澈成為了我的救命稻草。
許妍心在學校帶頭孤立霸淩我,江澈就每天等我一起放學。
她撕我的筆記,江澈就親自給我輔導功課,將他的筆記借給我。
最過分的一次,許妍心帶著幾個女生把我拖進女廁所,想扒光我的衣服拍照。
江澈冒著被處分的風險闖進來,給我披上衣服帶我出去。
他那天氣紅了眼睛,打折了許妍心舉著相機的手。
這樣的你來我往間,江澈討厭極了許妍心。
而我們也在這樣微妙的平衡中,度過了兩年。
直到後來一次的鋼琴比賽,江澈和許妍心四手聯彈,拿下了省裏第一。
從那以後,許妍心的名字就經常在江澈的嘴裏冒出。
他說得最多的就是:“我覺得你妹妹好像也沒有那麼討厭,她挺可愛的,隻是有點傲嬌。”
而那段時間,我剛被許妍心推下樓摔斷了腿。
沈川的眼神在我們之間流轉,大概看懂了我們三個人的糾葛。
他依舊毒舌。
“看在你是阿月妹妹的份上,我對你以禮相待,但人不能給臉不要臉是吧。”
而江澈絲毫沒有維護的意思,許妍心瞬間紅了眼眶。
拿起包捂著嘴跑了出去。
這飯是吃不成了。
沈川起身收拾殘局,還不忘招呼我。
“院子裏已經泡好了茶,你們可以說說話。”
我知道他的意思,有些事還是說開了比較好。
剛坐下,江澈就開門見山。
“和他離婚,我會給你更優渥的生活條件,給你安排更好的工作。”
我扯了扯唇角,有些想笑。
“你在以什麼身份和我說這些?妹夫還是前男友?”
他還是這麼自以為是。
“青月,我不是......”
目光接觸到我身後的桃樹,江澈話音一轉。
“你就甘心一輩子困在這種地方嗎?阿婆希望你走出去,她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會怎麼想?”
“她會為我高興。”
他一時有些愣怔,“什麼?”
“我說,她會為我感到高興。”
“你知道阿婆為什麼會有那樣的願望嗎?”
“因為那是我的夢想,所以你不懂的是,阿婆隻是希望我開心。”
我沒有說的是,我是想把阿婆帶出去。
想帶她離開這個給予她許多傷痛的地方,去見見外麵的世界。
可是阿婆死了,我也沒有那麼做的必要了。
他張了張嘴,剩下的話梗在喉嚨裏。
“那你父母呢?你也不要他們了嗎?”
想到那對生物學上的父母,我沉默了。
臨走的時候,江澈提出想去看看阿婆。
“不用了,阿婆不會想見到你的。”
他還想堅持。
我隻能提醒他:“你忘記她是怎麼死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