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舒窈在車裏坐了很久,才平複下心情。
她沒了工作的心思,便直接回了家。
推開門,卻見閨蜜蘇巧巧正抱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壁爐邊的沙發上。
爐火暖黃的光暈染在孩子的臉上,顯然是睡著了。
雲舒窈緊繃一天的情緒,終於緩了幾分,蘇巧巧衝她笑笑,起身把商念安放到臥室的小床上。
回頭卻發現雲舒窈在盯著孩子發呆。
“舒窈,你有心事?”
雲舒窈回神,抿了抿唇,才澀然開口:“他回來了。”
蘇巧巧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她說的是誰,她笑了一聲:“他是不是對你舊情未了?”
“那這是好事啊,你當年迫不得已送走他,現在你單身,你們還有個孩子,正好重修於好啊。”
雲舒窈看著她,苦笑一聲。
“巧巧,他恨我。”
“為什麼,你當年不是為他......”
看著雲舒窈不似開玩笑的模樣,蘇巧巧噤了聲。
她並不明白。
雲舒窈也不明白。
關於沈驚寒,她現在也沒有頭緒。
“當年他憑空消失,我甚至都以為他死了,如今好端端站在我麵前,我是應該高興的,可你知道?鳳羽背後真正的掌權人就是他。”
蘇巧巧瞳孔猝然睜大,“居然是他?你是說短短三年,他從一個乞丐變成了叱吒風雲的京圈太子?”
兩人都有些沉默。
等了一會,蘇巧巧又問:“那你今天和沈氏的合作簽了嗎?”
想到這個,雲舒窈又皺起眉頭。
“沒有,”她深吸一口氣,冷靜幾分,“我再去找他談談。”
說著,她竟轉身就要再去。
蘇巧巧一把拉住她,似是想到什麼:
“我聽說蘇家那位大小姐蘇婉青最近也在接觸鳳羽資本。”
雲舒窈目光一凝:“蘇婉青?”
“對,蘇家做珠寶比我們早,而且圈子裏有傳言說沈驚寒和他走的很近,聽說有意要聯姻呢......”
雲舒窈心臟狠狠一沉。
原來他身邊早就有了新人。
所以今天,他說睡一覺,隻是恨她當年睡了他?
想要羞辱她?
是她癡心妄想了。
雲舒窈強扯起嘴角:“那找他不合適了,明天我去試試周氏集團。”
“你要找他?可他那個老狐狸吃人不吐骨頭的,而且他好色可是出了名的!”蘇巧巧明顯不讚同。
“我知道。”
雲舒窈彎腰,替安安腋好毯子。
“但我現在,沒得選。”
雲舒窈低頭看著兒子商念安。
這孩子她原本是想打掉的,可就在手術前一晚,她收到了沈驚寒在國外被槍擊、失蹤的消息,想到這或許是沈驚寒最後的血脈了,她心軟留下了他。
後來,他成了她的命。
3歲的孩子身上軟軟的,睫毛很長,鼻梁很翹,尤其是這張明智的小小嘴唇......
太像了。
像到讓她心慌。
以前,她看見這個孩子,就仿佛看到沈驚寒回來。
現在,沈驚寒回來了,卻隻讓她感到心悸!
他恨她,自然連帶也恨這個孩子!
更何況他就要聯姻了?
“巧巧。”雲舒窈忽然開口:“幫我個忙,我想把安安暫時送到你那兒住一段時間。”
“好!”
蘇巧巧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毫不猶豫就應了下來。
......
雲舒窈一晚上沒睡好。
第二天,越好的時間還沒到,她就去了蘭亭會所。
周氏集團的總裁周宏琛50出頭,身材發福,一雙綠豆眼毫不掩飾的落在雲舒窈的身上,肆意打量。
“雲總年輕有為啊,商彥走的早,你能把雲氏做到今天這規模,不容易。”
雲舒窈坐在他對麵,一身珍珠白西裝,頭發高高挽著,露出修長的脖頸,整個人看起來精致又幹練。
“周董過獎了,雲氏能有今天離不開各位前輩的提攜,這杯酒我敬您。”
她仰頭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周宏琛笑意更深:“雲總爽快,不過北礦脈那個事兒不好辦呀,鳳羽資本那邊卡著,我要是貿然插手,豈不是得罪了沈總?”
“周董您說笑了。”雲舒窈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周董在礦業的人脈和渠道誰人不知,若是我們合作開采,加工,銷售一條龍,利潤空間絕對比單獨賣開采權大的多不是?”
“道理是這麼一個道理......”
周宏琛舉著酒杯坐到了她的身邊:“可是還是有點難度啊。”
雲舒窈全身肌肉繃緊,臉上笑容未變:“周董您說的難度是?”
“雲總這麼聰明,怎麼可能會不懂呢?”
周宏琛的手搭上了雲舒窈的手背,又順著她的手腕向上滑。
“生意嘛,光談錢多沒意思,有時候,這人情比錢更重要嘛......”
雲舒窈看著這隻肥厚的手,胃裏一陣翻攪。
她借著敬酒的動作自然的抽回手,笑容明媚:“周董真會開玩笑,這樣雲是願意讓出15%的利潤點,您看呢?”
周宏琛盯著她看了幾秒:“雲總,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他一把扯住雲舒窈的手,濃重的酒氣撲麵而來。
“我要的是你啊。”他不斷湊近:“隻要你答應跟我在一塊 礦脈的事,我就給你辦妥,怎麼樣?”
雲舒窈的眼神涼透,正要將手裏的酒杯砸過去,包間的門突然被人猛的踹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門口,身姿挺拔寬闊,五官輪廓分明。
“周董真是好興致。”
周宏琛看到他,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陪笑。
“哎呦,沈總您怎麼來了,不過您來的正好,雲氏集團的雲總正在這兒陪我喝酒呢......”
沈驚寒當目光落在雲舒窈身上。
女人臉頰泛著薄紅,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裏,此刻閃爍著細碎的光。
他突然想起四年前的那個夜晚,她也是這樣微醺的狀態。
後來,她為了錢和低位,把他像垃圾一樣丟掉了。
現在,雲舒窈又為了所謂的生意坐在這裏,陪這麼惡心的人喝酒。
這麼多年過去了,雲舒窈你還真是本性不改。
想著,想著,沈驚寒眸色越發暗沉。
“沈總,來,您快坐下,我這就讓她給您敬酒......”
幾乎是周宏琛開口說話的那一瞬間,沈驚寒一拳就重重砸在了他的臉上。
空氣中頓時慘叫連連。
周宏琛摔在地上,瞬間酒醒了大半。
雲舒窈也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沈驚寒一把拽了起來。
男人緩緩抬眼,看著地上臉色煞白的周宏琛,一字一句。
“這個合作,我鳳羽接了。”
說完,直接將雲舒窈帶了出去。
雲舒窈一路被他拉著,男人手指力量強勁,她根本就沒有辦法掙脫。
直到走到了沒人的地方,男人才猛的將她抵在牆上。
昏暗的光線裏,他的眼睛黑的嚇人。
“雲舒窈。”他咬字:“你是不是為了金錢和權勢,什麼都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