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抱錯的假千金死後,媽媽爸爸恨了我八年。
我處處學著假千金的樣子,希望他們能愛我一點,可他們隻是麵露厭惡的指著我:
“別拿你這幅惡心的樣子學阿念!你不配!為什麼是你這掃把星是我女兒,當年死的為什麼不是你!”
我聽了他們的話,找了一條車流量最高的路尋死。
可最後一刻,爸爸媽媽卻抱住我,擋在了車子的麵前。
“要是你不是我們的女兒就好了,要是當年你別認我們就好了。”
我抱著他們的屍體,流盡了淚。
路人指著我,眼神鄙視:
“自從她這個保姆女兒尋親,溫家鬧得雞犬不寧,不愧是掃把星,先是害死了溫家千金,連父母都要被她連累至死!”
“果然是禍害遺千年啊!”
聽著他們的話,我平靜的收了父母的屍體。
最後,我抱著他們的骨灰,在家吞了一整瓶安眠藥。
再睜眼,我回到了八年前。
這次,我決定不尋親了,我成全他們。
1
“阮禾卿,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念念是溫家千金,你就是個保姆女兒,你怎麼敢推她!”
管家王姨的竹條抽在我手上,傳來鑽心的疼。
我猛地回神,我真的回到了八年前。
麵對王姨的質問,我下意識反駁:
“不是我推的......”
話音未落,兩道熟悉的身影衝過來。
是爸爸媽媽。
他們撲過去抱住溫念念,動作急得像是怕晚一秒,懷裏的人就會消失。
隻一眼,我就知道,爸爸媽媽也重生了。
媽媽摸著溫念念的胳膊,眼眶泛紅:
“念念摔疼了吧?都怪媽媽,沒保護好你。”
爸爸皺著眉,眼神掃過來,帶著厭惡:
“阮禾卿,你安分點會死?”
我幾乎貪婪的看著他們的臉。
是活生生的爸爸媽媽。
而不是上輩子為了救我躺在血泊沒了氣息的屍體。
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明明剛才竹條抽在手上,我一聲沒吭。
現在卻忍不住流了眼淚。
媽媽聽見我的哭聲,轉頭看我時,呆愣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心痛。
可看著溫念念身上的紅痕,她一把奪過王姨手裏的竹條,揚手抽在我臉上。
“是你犯了錯!裝什麼委屈!”
溫念念靠在爸爸懷裏,委屈的說:
“媽媽,你別罵阮姐姐了,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媽媽聽後立刻瞪向我:
“我的念念摔成這樣了還在替你遮掩!你這個狼子野心的東西,我就不該心軟,讓你媽帶著你在家裏住!”
我捂著臉,指縫滲出血跡。
上輩子,我也是這樣,被竹條抽了臉。
我哭著說不是我。
媽媽說:“念念都替你說話了,你還狡辯?要不是看你是保姆的女兒,可憐,我早把你趕出去了!”
那時我還不知道真相。
以為我隻是保姆的女兒,不管被他們怎麼懲罰,都是應該的。
可現在......明明他們什麼都知道,卻還是這樣對我......
我笑了笑,又想到上一世認親後我學著溫念念的樣子,穿她喜歡的衣服,甚至去學她喜歡的鋼琴。
可我彈錯一個音,媽媽就會摔了我的琴譜:
“別拿你那臟手碰念念的東西!你不配!”
溫念念不喜歡吃洋蔥。
媽媽會笑著挑出盤子裏所有洋蔥,說:“我們念念不愛吃,都挑掉。”
可我不愛吃香菜。
爸爸就會沉了臉:
“鄉下丫頭就是窮毛病多!念念都不挑食,你憑什麼?”
我看著眼前的溫念念。
她正怯生生地拉著媽媽的衣角:“媽媽,我沒事的,你別生她的氣了。”
媽媽立刻拍著她的手背哄:“我們念念就是太心軟了,換做別人,早讓她滾了。”
“就是,要不是看她爸媽是家裏的老保姆,早把她送走了。”
我終於明白,其實不管我是誰,他們都是隻在乎溫念念而已。
2
我看著他們圍著溫念念噓寒問暖的樣子。
突然想起上輩子,我躺在醫院裏。
闌尾炎手術,疼得死去活來。
我給他們打電話,想讓他們來看看我。
媽媽在電話那頭不耐煩:
“念念今天想去遊樂園,我們忙著呢,你自己找護工!”
掛電話前,我聽見溫念念的聲音:
“媽媽,姐姐好可憐啊,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她?”
媽媽笑著說:“不用,她那種人,不值得。”
那時候,我躺在病床上,眼淚浸濕枕頭。
現在,我站在客廳裏,看著他們對溫念念的好。
我懂了。
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我得不到。
媽媽還在罵我:“站著幹什麼?滾去廚房罰站!沒我的允許,不準吃飯!”
見我沒動。
爸爸皺眉:“耳朵聾了?”
我抬頭,看著他們。
看著這兩個,上輩子我拚了命想留住的人。
我輕輕說:“好。”
然後轉身一步一步走向廚房。
身後,是溫念念帶著哭腔的安慰,和爸爸媽媽溫柔的哄勸。
我再忍不住掏出了手機發信息給養母:
“上次你說要把我送到外婆家照顧外婆,我去。”
養母秒回,“你想明白了就好。”
上輩子養母察覺我可能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份,千方百計想將我哄騙走,我卻以死相逼也不願離開。
最終害了爸媽,也害了自己。
這輩子,我不想再犯一次錯。
站到雙腿發麻,餓的胃疼。
溫念念端著一個碗,走了進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她笑的溫柔:
“姐姐,你站了好久了,肯定餓了吧?”
她走到我身邊,把碗遞過來:“這是排骨湯,我偷偷給你留的,你快喝吧。”
上輩子我被罰站,她也是這樣端著一碗湯走進來,小心翼翼地說:
“姐姐,你餓了吧?這是我偷偷給你留的排骨湯。”
我當時信了。
喝了一口。
她卻突然大叫起來。
媽媽衝進來,看見我手裏的碗,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你居然偷喝念念的湯!你要不要臉!”
我才知道,那碗湯,是從不下廚的爸爸特意給溫念念燉的。
溫念念紅著眼眶:“媽媽,我隻是想讓姐姐嘗嘗......”
媽媽抱著她:“傻孩子,你就是太善良了!”
最後,我又被罰跪了一夜。
膝蓋跪得青紫,動一下都鑽心的疼。
如今,我看著她,突然笑了,“不用了,謝謝。”
溫念念的手僵在半空,眼裏閃過一絲錯愕。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拒絕。
她很快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好?阮姐姐,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這副模樣,落在別人眼裏,定是我欺負了她。
果然,媽媽帶著怒意的聲音傳來:
“阮禾卿!你又欺負念念是不是!”
媽媽和爸爸站在廚房門口,臉色鐵青。
溫念念立刻放下碗,撲到媽媽懷裏,哭著說:
“媽媽,不是的,是我不好,我不該來打擾姐姐罰站的。”
媽媽心疼地拍著她的背,轉頭瞪我:
“你這個白眼狼!念念好心給你送湯,你擺個臭臉給誰看?”
爸爸走過來,一把奪過溫念念手裏的碗,放在桌上:“念念,別理她,我們出去吃大餐。”
溫念念抽噎著:
“可是姐姐還沒吃飯。”
媽媽冷笑一聲,看向我:“她也配吃飯?餓死她才好!”
等爸爸帶著溫念念離開之後,媽媽冷冷的看著我:
“原本想著這輩子你要是老實一點,我們還能給你個養女的身份回溫家,但是我看你真是惡毒到了骨子裏。”
“要是還想回溫家,你就好好反省認錯!”
我剛開口告訴她:“這輩子我不會尋親了......”
可話還沒說完,溫念念一叫她,她就匆忙離開,大概沒聽清我的話。
但是沒關係,等我離開後,他們也能知道。
這輩子,我打算放過他們,也放過自己了。
3
我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回來的,隻知道我站了太久,低血糖讓我眼前頻頻發黑。
媽媽突然推開廚房的門,臉色陰沉:“滾出來!”
我踉蹌著走了一步,雙腿站得太久,已經麻木。
每走一步,都傳來疼。
但我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隻會更疼。
上一世,他們一回來,媽媽便拿起鞭子,對著跪在院子裏的我反複鞭打。
隻因溫念念的畫被撕破了。
他們便認為,一定是我懷恨在心,毀了她的畫,要嚴懲。
那天,外麵下著大雨。
我跪在泥水裏,渾身濕透,冷得發抖。
我當時哭著解釋:“不是我撕的。”
媽媽卻拿著鞭子,抽在我背上:“還敢狡辯!”
鞭子一下一下,毫不留情的抽在我身上,疼的我蜷縮在地。
而爸爸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而現在,我看著客廳裏,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的溫念念。
爸爸坐在她身邊,拿著吹風機,小心翼翼地吹著她被雨水濺濕的頭發。
媽媽瞪著我,手裏的鞭子:
“重來一次!你還要撕念念的話,真是死性不改!我今天非要打死你!”
爸爸放下吹風機,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對上他眼底一絲不忍,我突然想起上一世的最後,他們撲在我的麵前,擋住了車。
不禁對他產生一絲期待。
萬一呢。
萬一其實他們有那麼一點愛我呢......
可最後他還是說:
“別動手了,再嚇到念念。讓她去跪吧,好好反省。”
我看著他們,看著溫念念眼裏一閃而過的算計。
突然笑了,眼淚不受控地先一步滑落。
我踉蹌著,搶在媽媽對我的沉默不滿前,自己走到了院子裏跪下。
膝蓋磕在地上,發出悶響。
“您說得對,是我沒有保護好小姐的話,是我的責任,我認罰。”
我一字一句地頓著。
“小姐”兩個字讓媽媽揚起的手僵在空中。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說,而不是繼續為自己申辯。
爸爸哄著呆愣的媽媽和溫念念上了樓,末了看了我一眼,卻也沒再說什麼。
大雨瞬間澆在我身上。
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流,流進眼睛裏,混著眼淚澀得生疼。
還好,起碼這次沒挨打。
明天的機票已經買好。
過了今晚,我,也要走了。
4
不知道跪了多久。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打開。
爸爸手裏拿著一件外套,看著我,眉頭緊鎖。
眼神裏,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朝我走了兩步,屋裏突然傳來溫念念的聲音:
“爸爸,你去哪裏呀?我的生日宴還沒布置完呢,快來幫我。”
爸爸的腳步一頓,把外套扔在地上,轉身回了屋子。
我聽著客廳的笑聲。
身體傳來密密麻麻的疼,卻比不上心裏的萬分之一。
明明已經知道他們不愛我,可在最脆弱的時候,還是會為此而感到刺痛。
再睜眼時,我趴在地上,渾身僵硬。
養母蹲在我麵前,眼神複雜。
她反差的沒有罵我,隻是麻利地把我裹進毯子,背著我往外走。
路過客廳時,門沒關嚴。
我聽見媽媽的聲音:
“裝暈,肯定是裝暈!”
“這丫頭就是耍心機,想逃避懲罰!”
爸爸沒說話,默認了媽媽的話。
溫念念假意擔憂。
“姐姐沒事吧?要不要叫醫生?”
“叫什麼叫?”
媽媽立刻打斷她,“今天是你生日,別沾晦氣!”
養母帶我去了醫院,簡單處理了高燒和身上的傷。
又馬不停蹄地把我送進機場。
養母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去了那邊。”
“別再回來了。”
我點點頭,喉嚨裏堵得厲害,說不出話。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
沒有絲毫留戀。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閉上眼,掩去眼裏的情緒。
......
而家中,溫念念的生日宴正到高潮。
溫念念牽著爸爸媽媽的手,滿臉幸福。
爸爸媽媽舉著酒杯,笑得開心。
隻是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媽媽拉著爸爸說:
“上輩子就是在今天阮禾卿來尋親的,她要是認識到自己的錯了,我就讓她回溫家,但是前提是一定不能讓她再毀了念念的生日宴會!”
爸爸點頭後,招呼著溫念念吹蠟燭。
就在溫念念吹滅蠟燭的瞬間,爸爸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不耐煩地接起,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手裏的酒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客人們的笑聲戛然而止,疑惑的看過來。
媽媽皺著眉走過去:“怎麼了?”
爸爸猛地轉頭,不可置信的告訴媽媽。
“飛機站的人說,飛機失事了!”
“她們還說......還說,阮禾卿在那架飛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