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板當著所有人的麵誇下海口。
誰能在年前簽下五百萬的大單,就給誰發50萬的獎金。
我連軸轉了幾十天,超額完成談下千萬大單。
老板大手一揮帶全公司的人去團建給我慶祝。
可就在團建的最後一天,老板往我賬上打了500元。
“小林啊,這次團建多虧了你啊。這是獎金花完剩下的500,你放心,我不會私吞的!”
原來這次團建,是花的我的獎金。
想到病床上還等著治病錢的母親,我默默攥緊手心。
你們別後悔。
1
老板的話一出口,原本熱鬧的場景瞬間安靜下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平淡。
“怎麼不樂意了?年輕人就是得懂得人情世故嘛。”
“你別忘了,這錢,是公司的。這團建,也是為你辦的。用你的獎金,合情合理嘛。”
我聽著他的話,隻覺得可笑。
不是笑他,而是笑我自己居然真的把他的話當真。
上個月身在老家的爸爸打來電話。
媽媽的老毛病又犯了,想要徹底治好需要55萬。
55萬,手頭的積蓄再加上獎金,剛好夠。
我卯足了勁,一天隻睡五個小時。
就這麼連軸轉了一個月,終於簽下了1000萬的單子。
我本以為母親終於可以不再受病痛的折磨。
結果到頭來,獎金被老板私自拿去辦了團建。
還裝作大方一般給我留下500元。
那條到賬信息,就像是一顆帶著羞辱的釘子,深深紮進我的心臟!
見我不說話,他用力地捏氣我的肩膀,帶著警告的意味。
我壓下心裏的怒氣,平靜地點頭。
老板這才舒展眉心。
眼看著天色不早,大家都招呼著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走過一片荒涼之地。
李尚雪非要停車,讓大家感受一下自然風光。
卻不料她下車沒走兩步就扭傷了腳。
她蹲下身擠眉弄眼。
“太疼了,我的腳不能著地了,必須得擔起來!”
這是車上的座位都是正好的,一個也沒多。
她轉了轉眼珠,抬起手指著我。
“小林啊,那就隻能辛苦你了。我這腳實在是不能沾地。”
“這兒離酒店也就十幾裏地,不遠,隻能先委屈一下你了。”
還沒等我表態,除我之外剩下的人都呼啦一下上了車。
關門,啟動,踩油門一氣嗬成。
留給我的,隻有刺鼻的汽車尾氣。
我明白,李尚雪是故意的。
我入職五年,業績年年斷層第一,整個公司有一半多的訂單都是我談下的。
可到如今,我也隻是個小小的銷售主管而已。
而李尚雪來公司一年,就坐上了銷售總監的位置。
這其中的緣由,不言而喻。
我哈了哈凍僵的手,掏出手機打車。
附近無人接單。
沒辦法,我隻能先打開導航,深一腳淺一腳踩著雪走著。
不知道走了多遠,我的雙腿都沒了知覺,手指凍到發疼。
路上一輛車也沒有。
就當我心灰意冷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我的身側。
“誒呦,這不是小林嗎?天都黑了你還在這荒郊野外的幹什麼?”
看清來人是誰後,我睜大眼睛,心裏燃起希望。
“王總,您怎麼在這!”
2
來人正是我簽下1000萬大單的無量集團老總。
“這不是最近這個景點很火嗎?正好最近有點時間,就過來玩玩。”
“對了,你還沒說你這麼晚一個人在這幹嘛呢。”
我簡短地闡述了我的遭遇,王總當即讓我上車。
“你公司那幫人太不是個東西了!小林你要是不想在那幹了,就來我公司。”
“別的不說,工資至少是你現在的三倍,什麼獎金職位都少不了。”
心裏泛起暖意,連身上僵冷都緩解不少。
“謝謝王總。”
談笑間,王總將我送到酒店門口。
深深謝過王總後,我走進酒店。
推開門,同事們和老板正推杯換盞喝得開心。
桌上隻剩下一點被吃到看不出原樣的剩菜。
老板張呈健喝得滿臉通紅,站起來晃晃悠悠地指著我的鼻子質問。
“你幹啥去了這麼晚才回來?是不是不給我麵子?”
“我告訴你林瑾瑜,你別以為你簽的單子多就無法無天了。在公司裏,你就得聽我的,看我的臉色做事!”
公司其他同事見他喝多了,趕忙打著哈哈出來圓場。
而銷售總監李尚雪卻冷哼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說道:
“我看老板說得沒錯,有的人就是仗著自己有點成績不知天高地厚了。”
“誰知道那些單子都怎麼簽上的,指不定在背後做了什麼小動作呢。”
我聽出了她的話外之意。
她不過是想說我是靠爬床這種不正當的手段得來的。
我沒有正麵回答她,而是盯著她的腳質問。
“總監,你不是腳崴了疼得不能著地嗎?”
她臉色一變,又開始裝模作樣地誒呦起來。
“我剛才都是被你給氣的!”
“是嗎。”我冷冷地看著她,“那看來我還是個神醫呢,一出麵就能把你的病治好。”
“你!”她有些氣急敗壞地瞪著我。
我沒有再理會,轉身回了房間。
第二天,大家一起回了公司。
老板召開會議,站在桌前大聲宣布。
“這次簽下1000萬的大單,是公司的一次重大進步!還希望各位再接再厲,給公司簽下2000萬,甚至是3000萬的單子!”
“尤其是小林,你得做好帶頭作用。要是銷售部出不了成績,有你的一份責任!”
1000萬的單子,獎金到手一共就500,還被要求再簽出更大的單子。
我拿著普通員工的薪水,操著總監的心,還要被指著鼻子罵。
當我是什麼?
我隻是淡淡回應:
“好。”
散會後,我回到我的工位。
周圍同事的竊竊私語聲不斷傳入我的耳朵。
“我才知道這次團建的費用用的是林瑾瑜的獎金,真是可憐呦,這麼多人的團建還能有剩餘嗎?”
“你可憐她幹嘛。她也是活該,上趕著卷業績還讓不讓人活了。”
“而且她私底下肯定沒少收錢,說不定私下和老板有一腿。要不然能輪得著她領著我們工作嗎。”
嗬,用我的獎金團建,不僅沒有半點感激,反而在背後嚼我舌根說我活該?
我沒做任何回應,而是戴上耳機隔絕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聲音。
打開手機,界麵還停留在王總給我發的消息上。
【小林,我說的那件事考慮的怎麼樣了?】
【謝謝王總,我願意入職。但是能否給我一點時間。】
【沒問題,隨時歡迎。】
我輕輕鬆了口氣。
畢竟如果就這麼走了,太便宜他們了。
3
肩膀被一隻手輕輕拍了拍。
我回頭,是圓圓。
她是我從實習生帶出來的徒弟。
我也一路教著她,從一開始的一個月一單不出,到現在已經成長為銷售部除我之外業績最好的人。
我們兩人的業績加起來,能占整個銷售部的三分之二。
“林姐,我聽到他們說的了,到底怎麼回事。”
團建她沒去,她自然聽不懂。
我長話短說給她說明了事情的經過。
小姑娘竟然氣得紅了眼。
“這公司不幹也罷!”她義憤填膺地說,“林姐,你要是走,我就立馬跟著你一起。咱們不幹了!”
我安撫好她,讓她先回去工作。
她前腳剛走,後腳李尚雪就走了過來。
她敲了敲我的桌子。
“林瑾瑜,來趟我辦公室。”
我起身跟在她身後。
周圍的同事見狀,都開始捂嘴竊竊私語。
“讓她這麼狂,被製裁了吧。就得敲打敲打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笑死,看她能牛到什麼時候。談兩個大單子了不起啊。”
我抬眼,看到了李尚雪微微翹起的嘴角。
關上辦公室的門,那些聲音被隔絕在外。
她開門見山直接問我:
“上次你簽的那個500萬的單子,怎麼沒消息了?不是說很快就有第二單嗎?”
那個單子距離現在過去了一個多月。
我解釋道:
“姐,蘇總說了,需要的時候自然會來簽。”
她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水都晃出去幾滴。
“你還在給自己找借口是吧。業務能力不行就是不行!你以後也別管這個單子了,你現在去把所有的資料轉交給我,以後我來負責!”
看吧,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她明白自己遲遲沒有業績,總歸是站不住腳。
想在我這搶客戶。
這個單子,是我忙前忙後,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打了多少個電話才談下的。
在我被拒之門外等了一個下午,在我忙到來不及吃飯餓到胃痛,在我為了打好關係花盡心思到長出白發的時候,沒人知道。
現在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要否定我的付出,拿走我的客戶。
不過......既然她要,那邊給她好了。
“好,我回頭發你。”
她愣了一下,很明顯沒有想到我會如此爽快。
我回到工位將資料全都打包好給她。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個單子之所以花費掉我這麼多的心思。
是因為蘇總這人,脾氣極差,要求極高。
一旦有一處讓他不滿意的地方,這個單子就簽不了。
恰好此時,蘇總發來消息。
【小林,上次的合作很愉快。我們可以繼續合作。】
我勾起嘴角,敲字回複。
【蘇總,公司這邊換人了,以後就不是我接待您了。】
發完消息,我長舒一口氣。
這場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4
以後這段時間,我按時上下班。
到點我準時走,上班我卡點來。
主打就是一分鐘也不多待。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我一個單子也沒簽。
光顧著研究當初簽下的工作合同與公司的規章製度。
終於,老板沉不住氣,召開了會議。
“我說咱們公司有些人,別太不知好歹!公司不是你家,這裏是讓你工作的地方,不是讓你玩的地方!”
“別以為自己談了個大點的單子,就能整天偷懶不工作了。不想幹就麻溜給我滾!公司沒了你照樣能轉!”
他指向很明顯,就差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隻感覺很可笑。
我單單那一個單子,就頂公司其他人一年的業績。
現在我半個月沒出單,就不樂意了?
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麵說到我臉上?
除了圓圓,其他同事都開始用看戲的目光看向我。
她們都以為,我會站起來和老板大吵一架。
卻沒想到我隻是淡定地坐在那,沒有任何表態。
老板見狀,氣得鼻子都歪了,直接演都不演,點名道姓地質問我。
“說的就是你,林瑾瑜!你還在那裝的和沒事人一樣,你對得起公司對你的栽培嗎,對得起公司給你提供的平台嗎!”
“我知道了,我盡力。”
一句話,讓老板一拳打到棉花上。
他憋了半天,隻能揮手散會。
馬上就要走了,和他爭辯,沒必要。
現在我要做的,是好好算算我應當拿到多少提成。
隻可惜兩年之前的已經無法追溯。
我這能將近兩年的整理起來。
不算不知道,按照公司的規章製度。
這兩年我應當拿到的提成,竟然有300萬之多。
我的手都不禁有些發抖。
300萬,足夠完全治好我母親的病,足夠讓我在這個城市能有個安穩的住所。
而我這些年又是怎麼過的呢?
為了找便宜的租房,住在離公司很遠的郊區。
每天為了上班,甚至要提前三小時起床。
更別提晚上加班後,我甚至都沒時間回家,隻能趴在公司桌子上將就一晚。
鼻尖猛酸一下,眼淚差點控製不住。
我將所有資料打包好放起,給圓圓發了消息。
【我準備離職了,你要跟我一起走嗎?】
她離開這,對她來說也是個更好的選擇。
很快她回了信息。
【姐,你去哪我去哪。】
當天,我倆就提交了離職申請書。
老板氣得火冒三丈,像是要把桌子拍碎。
“你倆膽子肥了,有能耐了,拿離職威脅我是吧!”
“公司到底哪裏對你們不好,還給你發獎金給你慶祝,結果全都喂了白眼狼了!”
“你們願走就走!公司沒了你照樣轉,公司不缺你這倆人!給我滾!”
我沒有和他多廢話一句。
見他簽好字,我便立刻轉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和圓圓一起離開了。
次日,我便入職了王總的公司,無量集團。
我一入職,王總便給我安排了總監的位置。
而圓圓則當上了主管。
她好奇地湊過來問我:
“姐,我們就這麼走了,會不會太便宜他們了?”
我不緊不慢地喝下一口咖啡。
“不急,該來的馬上就會來的。”
果然,不出三日,李尚雪便給我打來電話。
“林瑾瑜,你現在抓緊馬上回來公司!這個單子蘇總點名說要你簽!”
我剛掛斷,老板也給我打來了電話。
“姓林的你他媽什麼意思!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