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皆知,京城第一美人有兩個愛她入骨的男人。
兩人為爭奪她的所有權,隨時隨地會打起來。
一個是三皇子蕭景辰,
一個是靖王爺謝灼。
馬球會那天,他們同席赴宴。
針鋒相對的二人,還未落座便劍拔弩張。
誰料遭遇刺客突襲,
溫潤如玉的蕭景辰抽出了長劍,桀驁不馴的謝灼握緊了馬球杆。
一片混亂中,我被推出去擋刀,
被刺客連捅三劍,當場昏迷被抬了出去。
而我衣衫不整的模樣,更是成了滿京城貴女的笑柄。
婢女喂我喝藥時,語氣不滿:
“兩位公子也真是的,為爭我們小姐光顧著拔劍相向,也不管刺客會不會傷到您了。”
我看著銅鏡裏青腫的臉頰,自嘲的笑了。
他們才不是為了爭我,
而是在豁出性命保護那金尊玉貴的庶妹,沈玉珠。
1
肩胛處疼得鑽心,屏風外一張拜帖也沒有。
隻有我的好妹妹沈玉珠遣人送來一碗殘羹,附箋字跡:
“姐姐受驚了,好生休養,勿念家中。”
勿念。
自然不必念。
當我的餘光觸及到枕邊的兩塊玉佩時,
我扯了扯嘴角。
三年前上元夜,蕭景辰在燈火中為我係上玉佩:
“清辭,待你及笄,我必以正妃之禮迎你入府。”
兩年前邊關破廟,謝灼高燒中攥著這軍牌塞進我的手心:
“沈清辭......你等著,回京我求旨娶你,老子這輩子就認你一個。”
可後來呢?
蕭景辰說:“清辭,你我婚約恐需從長計議。玉珠她......更合父皇心意。”
謝灼摟著沈玉珠騎馬,在圍場邊朗笑:
“二小姐騎術精湛,不輸男兒!沈大小姐?嗬,她慣會擺些美人架子,無趣。”
“姑娘,”老嬤嬤硬邦邦開口,
“侯爺讓您即刻回府。外頭閑話太多,不成體統。”
我正要掙紮起身,簾子被掀開了。
蕭景辰走了進來。
他停在榻前三尺處,目光落在我滲血的肩:
“今日之事,是我疏忽。你若需要藥材太醫,可差人告知我。”
頓了頓,補上一句。
“這是我欠你的。”
我忽然想笑。
三年前,他在宮宴上被設計與我同處一室,衣衫不整被人撞見時,也曾這般對我說過:“清辭,此事是我累你。日後你若有所需,我必不推辭。”
可後來我娘病重,
我跪在皇子府外求他請一位太醫救命時,他是怎麼說的?
他撐傘立在階上,俯視著我。
“沈清辭,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即便你跪死在此,我也不會心軟。”
“你我之間,該還的情分早已還清。”
他那份心軟,要留給“受驚暈厥”的沈玉珠。
那日,他親自送沈玉珠回府,一路溫言嗬護,傳為佳話。
而我娘,沒熬過那個雨夜。
我垂下眼,將喉頭翻湧的腥氣壓下,依舊沉默。
外間傳來笑語。
謝灼掀簾而入,沈玉珠偎在他身後,襯得楚楚可憐。
看見我,謝灼話音戛然而止,摟在沈玉珠肩頭的手鬆開了。
“你怎麼還在這兒?府裏沒派人接?”他皺眉,
語氣裏有詫異、尷尬,唯獨沒有關切。
沈玉珠柔柔上前,眼底掠過快意:
“姐姐傷得這般重,可要好生休養。今日嚇死我了,多虧景辰哥哥和灼哥哥護著我......”
她眼睫輕顫看向兩人。
蕭景辰頷首。
謝灼立刻道:“沒事了,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我靜靜看著他們。
若是從前,我會砸碎藥碗,會哭罵撕破所有體麵。
但我隻是慢慢理了理鬢發。
肩頭劍傷牽扯著舊疾,那是為救謝灼在邊關中的箭毒,近日發作得越來越頻繁。
大夫前幾日診脈後欲言又止,隻讓我靜養。
我知道,我沒什麼時日了。
倦意如潮水般漫上來。
我從枕下取出玉佩與軍牌,
在蕭景辰和謝灼繃緊的神色中,放在榻邊矮幾上。
“三殿下的玉佩,靖王爺的軍牌。”
我抬起頭。
“今日物歸原主,從此兩不相欠。”
2
玉佩與軍牌靜靜躺在矮幾上,像兩枚棄子。
謝灼嗤笑出聲。
他一把抓起軍牌,掂了掂:“物歸原主?兩不相欠?”
他語氣裏滿是嘲弄:“沈清辭,扔了這破爛就想和本王撇清關係?還是看見景辰回來,以為有了靠山又想以退為進?”
他瞥了眼蕭景辰,冷笑更甚:
“省省吧。他當年為什麼不要你,你心裏沒數?如今你名聲爛透,他三殿下何等尊貴,會撿別人丟的破鞋?”
破鞋。
是啊,在京城這些貴人眼裏,我沈清辭,大概早就是一雙人盡可穿的破鞋了。
可這名聲,又是誰的手筆?
記憶不受控製地撕開一道口子。
三年前,上元夜後。
我與蕭景辰“私情”暴露,鬧得滿城風雨。
永昌侯府嫡女不知廉恥,勾引皇子,成了茶餘笑談。
父親震怒,將我鞭笞一頓鎖進柴房。
是蕭景辰,在雨夜裏推開柴房的門,脫下鶴氅裹住發抖的我。
他捧著我的臉,指尖溫暖,眼中疼惜真切。
“清辭,別怕。我知道,你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他像光一樣降臨。
我防線盡潰,抓著他衣袖哭訴母親早逝後,父親如何冷待,姨娘如何欺辱,玉珠如何奪走一切。
他靜靜聽著,最後將我擁入懷中,鄭重許諾:
“跟我在一起,你隻需做沈清辭。天塌下來,有我。”
我信了。
甚至在他暗示“需坐實名分”時,懵懂地將自己交托出去。
可我等到的是什麼?
是幾天後,街頭巷尾突然流傳開來的“秘聞”。
說永昌侯嫡女不僅行為不端,更在邊關時便與軍中粗鄙之人廝混,有婆子親眼見過她出入低級營妓帳中,形跡放浪。
甚至有幾幅麵容似我的春宮圖流傳。
一夜之間,我從失檢貴女淪為淫蕩娼婦。
父親氣得吐血,揚言要絞死我清理門戶。
蕭景辰來了。
他站在永昌侯府正堂,當著父親和姨娘的麵,麵色沉痛,語氣冰冷。
“侯爺,事已至此,景辰亦無顏再提婚約。令嬡......過往如此不堪,實非良配。此前種種,或許是我年少無知,受其蒙蔽。”
他將那枚蟠龍玉佩,輕輕放在了桌上。
與我今日歸還他的方式,如出一轍。
父親最後給了我兩個選擇:
要麼,想辦法讓三皇子回心轉意。
要麼,嫁給南邊年近花甲,素有“癲王”之稱的鎮南老王爺做續弦,為永昌侯府換一條財路。
我走投無路,跪在皇子府外整整一夜。
大門緊閉。
而我,沒能見到我娘最後一麵。
她被姨娘以“病氣過人”為由,移到了城外莊子。
等我拖著高燒的身子踉蹌趕到時,隻摸到薄棺內冰冷脫形的軀體。
府裏老仆偷偷告訴我,姨娘斷了我娘的藥,說是“浪費銀子”。
我以為,娘死了,我便也死了。
可他們連我“死”後的價值都要榨幹。
父親將我關起來,用我娘的遺骨遺物相挾,逼我學習如何取悅男人,如何為家族換取利益。
我忍了三個月,在一個清晨,盜出母親遺物,撬開角門,頭也不回地逃離了京城。
一路向南,風餐露宿,躲過數次追捕。
最後,病倒在一個邊陲小鎮的破客棧裏。
高熱燒得神誌模糊時,聽到了隔壁房間兵刃交擊的悶哼。
鬼使神差地,我拖著身子過去,從血泊裏,拖回了一個氣息奄奄的男人。
他叫謝灼。
當時還不是靖王,隻是個被家族放逐、在邊軍掙命的謝家庶子。
回憶的潮水褪去,醫館裏的空氣依舊凝滯。
謝灼還拿著那軍牌,臉上嘲弄未消。
蕭景辰沉默著,目光落在玉佩上。
沈玉珠轉向我,眸光盈盈,“姐姐,你放心,父親已答應為我向陛下請封縣主。日後......我總能幫襯姐姐一二,不讓你流落街頭。”
幫襯?
像當年幫襯我娘一樣,直至悄無聲息地死在偏莊嗎?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臉。
隻覺得無盡的疲憊。
我緩緩吸了口氣,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
“不勞二妹費心。”我開口。
“從今日起,你們誰想爭,誰想護,誰想娶......都與沈清辭無關了。”
我頓了頓,看向沈玉珠,她眼底那抹得意還未來得及收起。
蕭景辰的瞳孔微微一縮。
謝灼臉上的嘲弄僵住,隨即化為惱怒。
“沈清辭,你——”他上前一步。
我沒再看他,隻是費力地挪動身子,朝著門邊老嬤嬤伸手。
“勞煩嬤嬤,扶我回府。”
“有些話,該回去同父親說清了。”
3
馬車駛向永昌侯府。
簾外喧囂隔絕,隻剩車輪碾石聲與我骨縫裏鑽出的寒意。
寒毒又發作了,比以往更凶。
我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努力調整呼吸。
手忽然被握住。
我睜開眼。
謝灼不知何時跟上了馬車,此刻正坐在我對麵,攥著我的手腕。
他眉頭緊鎖,盯著我蒼白汗濕的臉。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他語氣裏沒了先前的嘲弄,倒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急,“”
我抽了抽手,沒抽動。
“放手。”我聲音虛弱。
謝灼沒放,反而握得更緊,另一隻手想碰我的額頭。
就在這時,車外傳來沈玉珠嬌柔的嗓音:
“灼哥哥?你在裏麵嗎?我的馬車好像壞了......”
謝灼動作一頓。
他回頭看了眼緊閉的車簾,又看向我。
方才那點來不及辨明的急切,瞬間被煩躁取代。
他鬆開我的手,語氣硬邦邦的:“沈清辭,你又耍什麼花樣?裝病?”
我看著他。
他眼中混合著防備與不耐。
就在剛才,他下意識用身體擋在了我和車簾之間,仿佛怕我對簾外的沈玉珠做什麼。
尖銳的酸澀衝上眼眶,又被我壓了回去。
眼前這個男人......
真的是邊關破屋裏,發著高燒死死抓著我的手,一遍遍說“沈清辭,老子這輩子就認你”的謝灼嗎?
那時他醒來後,啞著嗓子問:“為什麼救我?”
我說:“順手。”
他咧開嘴,笑了,“你這順手,可真夠貴的。”
後來,永昌侯府的幾個家丁還是踹門找到了我,要將我綁回去。
是謝灼拖著還未痊愈的身子,抄起柴刀擋在我前麵。
那場混戰慘烈,他舊傷崩裂肋骨折斷,卻將幾人逼退。
他滿身血汙靠在牆上,卻衝我笑得傻氣。
“怎麼樣,小爺猛不猛?”
我淚如雨下。
他抬起脫臼變形的手,笨拙地抹去我的眼淚。
“別哭了,傻妞。有我在,誰也帶不走你。”
“你那些破事兒,老子都知道。不就是家裏那點醃臢麼,老子家更爛。”
“你看,我也不是啥好東西,咱倆......湊合著過唄?”
那一晚,破屋外風雨交加。
可在他那句話裏,我仿佛真的觸到了一點暖意。
我們真的“湊合”了。
在邊關,在塞外,他掙軍功,我做些小買賣貼補。
日子清苦朝不保夕,卻也熬過了兩年。
我們甚至學著邊民的樣子,對著孤月荒沙,草草拜了天地。
他說:“等老子混出人樣回京,定給你補上十裏紅妝。”
後來,他因軍功受封靖王,我們終於回到了京城。
我以為苦盡甘來。
可就在回京後的第一場宮宴上。
觥籌交錯間,謝灼目光牢牢鎖住撫琴獻藝的沈玉珠。
當夜回府他便魂不守舍。
再後來,他頻繁出入永昌侯府,打著與我“敘舊”,拜見“嶽家”的旗號。
直直至我親見侯府花園,他將名貴珠釵小心翼翼簪沈玉珠鬢邊。
沈玉珠垂首淺笑,頰生紅暈。
我衝上去,狠狠扇了沈玉珠一耳光,將珠釵摔在地上。
“沈玉珠!我娘被你娘逼死,你現在連我的夫君也要搶嗎?!”
那時謝灼也是這樣一步擋在她麵前。
他抓住我揚起的手,厲聲喝斥,。
“沈清辭,你發什麼瘋!愛慕玉珠的是我,與她何幹!”
“你有什麼怨氣,衝我來!”
當年的柳姨娘,用慢性毒藥和冷待,奪走了我娘的生命。
如今的沈玉珠,用溫柔解語和精心算計,奪走了我視為救贖的男人。
那時我也曾揪著他的衣襟哭問:“為什麼?謝灼,為什麼?!”
他沉默以對,隻是看著我的眼神,
一天冷過一天,一天厭過一天。
馬車猛地停住。
永昌侯府到了。
回憶的潮水褪去,隻剩下眼前男人不耐的臉。
這一次,在我為數不多的時日裏,我看著他,再次問出了那個問題。
“謝灼。”
“為什麼?”
“當年邊關生死一線都熬過來了。為什麼回了京城,見了沈玉珠,一切都變了?”
“我們那兩年,算什麼呢?”
謝灼正準備下車的身影頓住了。
他回頭看我一眼,又下意識地瞥向車簾外,
沈玉珠正被丫鬟扶著下馬,傳來細碎的抱怨聲。
他臉上那混合著煩躁和優越感的笑容又浮起,和當年侯府花園護沈玉珠時如出一轍。
“沈清辭,你怎麼還是不懂?”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玉珠是什麼人?京城第一才女,即將冊封的縣主,真正的金枝玉葉溫柔解意,哪個男人見了不傾心?”
“至於你......”
他目光掃過我憔悴的臉,和寒酸的衣著。
“邊關那會兒,饑一頓飽一頓,有個女人肯跟著,是福氣。”
“可現在,”他扯扯自己華貴的靖王袍服,
“本王是靖王。王府的匾額要新的,馬廄裏的駿馬要新的,憑什麼身邊的女人,不能換個最好的?”
“你那些過去,”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侯府巍峨的門楣,
“在京中貴人眼裏本就是笑話。本王留你一個‘靖王舊人’的名分,已是仁至義盡。”
“別不識抬舉。”
他說完不再看我,利落地掀開車簾跳下去。
原來邊關破屋裏相濡以沫,生死與共的兩年時光,
在他眼裏不過是“饑一頓飽一頓”時的將就。
而我所有的付出,所有陪伴他走過的泥濘,
最終都成了他口中輕易抹去的“笑話”,成了他邁向“最好”的墊腳石。
4
回到永昌侯府舊院,天已黑。
院裏清冷,隻點了一盞孤燈。
算了。
這一生,替沈家當攀附權貴的梯子,
給蕭景辰當退婚另娶的墊腳石,
做謝灼邊關困頓時的將就。
二十三載光陰,何曾有一刻真正為自己活過?
這副殘軀不知還能熬多久。
最後這點時日,我隻想清靜。
我從床底暗格摸出一個小木匣。
裏麵是母親留下的幾樣遺物,一些散碎銀票,還有與謝灼在邊關時攢下的一點產業契書。
銀票夠我在江南小鎮賃個安靜小院。
產業......我抽出那幾張薄紙,借著昏燈看了看。
都是謝灼封王後,用我的名義置辦的田莊鋪麵。
他說:“爺們兒掙的,就是給媳婦兒花的。”
現在想來,不過是他賞給“舊人”的一點安撫,
就像喂飽了看門狗,免得它亂吠。
我將契書攏在一起,湊近燈燭。
燒幹淨了,也好。
我一點也不想留給沈玉珠。
做完這些,體力徹底透支。
我胡亂吞了顆林墨之前留的鎮痛丸,和衣躺下。
意識昏沉間,外間傳來守院婆子與送飯丫鬟的嘀咕。
“......前頭花廳擺宴呢,三殿下和靖王都在!”
“二小姐真有福氣,兩位貴人為她都快爭起來了......”
“噓!小聲點!裏頭那位還沒死呢......”
“怕什麼?老爺和姨娘正跟貴人商量大事呢,要用先頭夫人留下的那幅什麼‘圖’,給二小姐添份體麵嫁妝,好堵外頭的嘴......”
“圖?什麼圖?”
“好像是先夫人娘家帶來的寶貝,藏了什麼大機緣......老爺說反正留在死人手裏沒用,不如拿來給活人鋪路......”
我腦袋嗡地炸開。。
母親生前反複叮囑我,說外祖留下一幅圖,誰也不能給。
後來我在床板夾層找到陳舊羊皮卷,繪著古怪山川,角落有模糊徽記。
我看不懂,隻知是母親遺命要緊守之物,一直貼身藏著,連謝灼都未告知。
回京後,有一次我病得昏沉,謝灼替我收拾衣物......難道?
我猛地掀被坐起,拉開所有抽屜,摳開暗格。
沒有。
母親裝羊皮卷的扁長木盒,不見了。
一口腥甜猛地湧上喉頭,我硬生生咽回去,眼前發黑。
我來不及套上外衫,赤著腳衝出院子,朝花廳奔去。
一路上,仆役們驚愕回避。
我什麼都顧不上了。
花廳門窗談笑風生。
我透過窗欞縫隙看去,
廳中央赫然攤著那張陳舊羊皮卷!
父親抿了口酒,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日天氣:“......大師看過了,玉珠命格貴重,唯早年有些小坎坷。需以此‘山河輿圖’為引,埋於新宅正梁之下,借其百年地氣鎮宅改運,方可福澤綿長,旺夫興家。”
沈玉珠和姨娘佯裝擔憂,畢竟是前夫人遺物,傳出去莫被人笑話。
蕭景辰放下茶盞:“侯爺姨娘放心,此事景辰會安排妥當。對外便說......是清辭自己不慎遺失了先夫人遺物,以至流落市井,被識貨之人購得獻上。無人會疑心到二小姐身上。”
謝灼哈哈一笑接口:“三殿下說的是。沈清辭那性子莽撞粗疏,丟個東西再尋常不過。就算她鬧起來......”
他頓了頓,
“哄兩句,嚇唬一下,也就老實了,放心,她翻不出什麼浪。”
我站在窗外,渾身血液一寸寸凍結。
看著窗內其樂融融、謀劃瓜分掠奪的一幕。
一個冰冷清晰的念頭浮了上來。
既然這輩子,來不及重活一次。
那不如,就一起幹幹淨淨地了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