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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1

厚重玩偶服熱得我汗流浹背,

正舉手比v跟小朋友合影時,

楚子衿和他的新女友並肩走來。

他探究的視線死死盯在我身上,

而旁邊商店的玻璃清晰映出了我此刻窘迫的模樣。

歪掉的玩偶頭套,瘸掉的左腿使不上勁,

每走一步都要歪歪扭扭的。

看不出半分昔日港圈第一名媛的模樣。

大概是我的樣子太滑稽,出乎意料最受小朋友歡迎。

我裝作沒看見他,正準備和下一個小朋友合影時,

他快步上前取下我的頭套,

“安卿卿,果然是你!”

“你那隻瘸腿太有標誌性,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掙脫著想走,卻將楚子衿惹惱了,

他一把將我推倒在地,居高臨下看著我。

“當初丟下我獨自跑掉,現在落到這樣的下場,你後不後悔?”

···

“安卿卿,我問你話呢!幾年不見怎麼變成啞巴了?”

或許看我實在窩囊,楚子衿嘲諷著將我拽起來。

“子衿,你和誰說話呢?”

一道嬌軟的聲音傳來,我抬頭一看白若溪挽上了楚子衿的手。

“這不是卿卿嗎?多年不見,港城安家小姐怎麼幹起了廉價的生計?”

說完她還上下打量我一番,

“子衿,既然卿卿姐這麼喜歡扮玩偶,那我們今天就讓她扮個夠。”

聽到白若溪的話,楚子衿溫柔地捏了捏她的鼻頭。

“好,真是個小調皮。”

於是白若溪轉身走到糖果店老板身邊,甩了一遝錢。

轉身她就開始對我發號施令,

“卿卿姐,我給老板商量了既然你那麼愛工作,今天就再和199個小孩完成合照吧。”

“什麼時候拍完,才會發工資哦!”

我皺著眉頭看向老板,隻見他點頭答應了這個荒謬的提議。

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

距離工作時間結束還有四個小時,這個任務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可我為了工資不得不屈辱地答應。

楚子衿嗤笑我一聲,就帶著白若溪揚長而去,我依舊頂著烈日盡力完成工作。

眨眼天上星光漸起,我則還留到店裏打掃衛生。

199張合照,我果然沒能完成。

留在店裏打掃衛生已經是我和老板爭執出來的最好結局。

隻是工資隻能等到明天才能給我了。

我歎了一口氣,揉了揉發痛的瘸腿,繼續走到店外打掃衛生。

突然一輛林肯停在了我的麵前,

“喲~卿卿姐怎麼又當上掃地工了?”

白若溪穿著晚宴禮服從車裏走出來,珠光寶氣將夜空都照亮幾分。

“看樣子老板應該是沒給你工資吧?”

“我心善,看不得姐姐這麼辛苦,這樣吧工資我給你發!”

說著她讓保鏢拿來了錢包,從裏麵掏出小一千塊錢。

我現在已經不是港城的安家小姐,

一個瘸子,身無長處。

這些錢足夠我平和地過一個月了。

在楚子衿冰冷的目光下,我顫抖地伸出了手。

白若溪卻‘呀’的一聲向後倒,錢也散落一地。

楚子衿瞬間從車裏跳了出來,扶住即將摔倒的白若溪。

不等我辯駁,保鏢就從身後把我摁到在地。

“姐姐,我對你這般好,你怎麼能推我呢?”

白若溪哭的梨花帶雨,我卻發自內心的感到惡心。

我想辯解,楚子衿卻發話。

“真是一如既往的惡毒。”

“保鏢,讓她把若溪的錢一張一張用嘴叼起來。”

額頭青筋冒起,我想要反抗,連卻被強行摁住。

實在反抗不過,我隻能紅著眼用嘴一遍遍叼起地上的錢。

汗水從鬢角滑到眼眶,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此時有一張照片混在紅豔豔的鈔票中顯得格外清晰,

楚子衿和白若溪的合照。

我不知道是如何混混沌沌地把這張照片叼到白若溪手中的。

隻是聽到楚子衿摟著白若溪走前留給我的那句,

“自輕自賤。”

我就徹底彎下了腰,眼眶的淚混著汗水徹底滴落在大地,又快速蒸發。

像我和楚子衿曾經的愛情一樣,不留痕跡。

2

回去的路上我渾渾噩噩,腦海裏不斷閃現白若溪錢夾裏的合照。

曾經楚子衿的錢夾裏,也有一張。

是我和他的。

我和楚子衿相識於大學,

我是港圈有名的安家名媛,他則是寒門子弟,靠著不服輸的勁頭考到了港大。

父母的阻攔沒能將我們分離,我和他相戀三年。

我知道他一心想證明自己,努力的追趕我。

所以在他白手起家時,為他牽線搭橋拉攏資源。

可在他公司上市失敗,向我求婚的時候我離開了他。

我看出了他的憤恨著急,麵對我父母的譏諷時他時常緊握拳頭。

人生最灰暗莫過於此,我讓他的努力成了一個笑話。

愛我也罷,恨我也罷。

是我咎由自取。

思緒回攏,我發現已經走到了小學門口。

所有的小孩都早已被家長接走,隻有安戈一個人背著大大的書包蹲在門口。

我心疼地上前迎去,

看到我後,安戈的麵容瞬間舒展,笑著朝我跑來。

“姐姐!”

“哎呦,慢點!”

我為他卸下身上的書包,問他餓不餓。

安戈卻搖了搖頭,

“姐姐,我不餓。我今天給同學背書包,一個書包五塊,今天掙了三十塊!”

“我們晚上可以大吃一頓啦!”

我笑著一一答應,拉著安戈的小手,心裏湧進一陣暖流。

剛來雲城時,我的身份一朝從港城名媛變成了個一無所長的瘸子。

所以我隻能從事低廉的體力工作,

可從小嬌生慣養,又折了一條腿的我,很快被生活搓摩的不成人形。

最難的時候,我曾想過一了百了。

就是在這時,安戈闖進我的生命裏。

這個臟兮兮的流浪小孩,既不會說話,又和小貓一樣警惕。

但是看到他扒著垃圾桶找吃的時候,我被他頑強的生命意誌而震驚。

我時常透過安戈的身影,看到為了攀升而不懈努力的楚子衿。

就這樣,兩個苦瓜開始彼此依偎,相擁取暖。

“哥哥,賣烤腸嗎?我家烤腸很好吃的!”

安戈可愛的聲音瞬間引起了大學門口學生們的關注,大家紛紛前來支持我們的小攤。

我正笑著把烤腸遞出去時,卻見楚子衿穿著一身西服盯著叫賣的安戈。

看到我後,他的嘴角瞬間抿直。

慌亂中我連攤子都不想要,抬手拉起安戈就想跑。

“安卿卿!你背著我連孩子都生了嗎?”

一句話瞬間引爆全場,所有人都停下動作側著耳朵想要聽八卦。

今晚是別想擺攤了,我歎了口氣轉身。

“楚子衿,我們換個地方說。”

3

邁巴赫停到了巷口,我給楚子衿的司機道謝,感謝他能拉著烤腸機送我們回來。

一旁的楚子衿桀驁地看著我,

“我才是車的主人啊,不謝謝我嗎?”

我拉著安戈快步走進屋裏,沒有搭理楚子衿。

20平米的小屋處處透露著生活的溫馨,

但和原來我住在港城的房子還是有著天壤之別。

楚子衿站在屋裏環顧一周,並沒有見到男人生活的痕跡。

“喂,小家夥,你爸呢?”

安戈沒說話隻是斜睨了他一眼,拿著作業本跑到了臥室。

我倒了杯水遞給楚子衿,坐下來給他講述安戈的身世。

語畢,我喝了口水平靜地看著楚子衿,

“就這些了,如果沒有什麼事您就請回吧。”

也不知這話又怎麼惹到了楚子衿,他原本平靜的神情此刻又憤懣起來,

“趕我走嗎?”

“不可能,安卿卿,我告訴你今天我就是要帶你走的。”

“這個小家夥的事我不追究了,你和他收拾東西過兩天和我一起回港城。”

說著,楚子衿竟想拉起我的手。

我一巴掌打開了,他詫異地看著我。

“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來管我,白若溪不是你的女朋友嗎?你這樣對得起···”

“別提若溪!你不配!”

“好,說到對不起,你當初一聲不吭的離開你對得起我嗎?”

楚子衿桎梏著我的雙肩,紅著眼眶問我。

我看著那張讓我癡迷的麵龐,輕聲呢喃,

“為什麼離開?你不知道嗎?”

“我當初為了和你在一起,我挨了父母多少巴掌,受了多少冷眼。”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說我是你的舔狗,我不在乎,我愛你。”

“可你給我帶來了什麼?”

此刻我看著楚子衿,仿佛又回到那日。

白若溪頂著一身的吻痕來見我,說我隻是她的一個替身。

她回來了,我就沒有用了。

看著那張和我極為相似的臉,我沒有說話。

那晚迎接醉酒而歸的楚子衿,我清晰的聽到他口中呢喃著若溪二字。

看著新鮮刻印在腰側那個和白若溪一樣的紋身,我第一次拒絕了楚子衿。

過往所有可以忽略的細節,在此刻都被無限放大。

這些都成了我心中的一顆顆沙礫,在生活的細角不斷摩擦我的心。

我再也沒辦法去騙自己。

“我都是有苦衷的,卿卿···”

“苦衷?一個創業失敗的廢物能有什麼苦衷。”

我直視著楚子衿的眼睛,平靜地說出言不由衷的話。

他眼底閃著淚花,詫異地看著我,仿佛在質問我為何能說出這樣的話。

“楚子衿,你該走了,去找你的白若溪吧。”

我說完這句,他卻止不住地掩麵笑了起來。

“安卿卿,我發現今晚推掉高校的合作來見你就是個錯誤。”

“和你在一起後我沒有一刻不再努力,為的就是配得上你。”

“而我所有的努力付出,在你悄無聲息的離開中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安卿卿,我恨你。”

“這五年來你讓我的心反複在油鍋裏煎炸,我就這麼熬著熬到見到了你。”

“可現在發現,你也不過俗人一個。”

說完這些他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麵帶譏笑看著我,

“就這樣吧,安卿卿。”

我帶你回去隻是出於往日情分。”

“你若自甘下賤,就留在這爛泥地裏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砰’的一聲,

我手中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正如我此刻的心一般,再也無法修補。

4

楚子衿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酒店的,

隻是看見白若溪抱著寶寶笑語嫣嫣,他才猛然回神。

“子衿,你回來啦。”

“你看小幸福,我剛還聽到她嘴裏嘟囔地叫你呢。”

聽完白若溪的話,楚子衿小心地接過幸福抱在懷裏,親了親她的小臉。

“子衿,你談完高校的合作,我們就趕緊回港城吧。”

“這個地方我和幸福都住不習慣,幸福現在整晚地鬧覺。”

白若溪看著男人高大的身形一頓,內心不由緊張起來。

靜默了許久,她忍不住道:“你要是還想呆在這,我和寶寶···”

“好,若溪,我們談完合作就走。”

“你別害怕,我和安卿卿已經結束了。”

“從今往後,你和幸福就是我的全部。”

得到了楚子衿的承諾,白若溪安定了很多,嘴角揚起了笑容。

卻在男人轉身離去時,她拿起了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姐姐?姐姐?”

“啊安戈,怎麼了?”

安戈看著我無奈的歎了口氣,扭頭看著我

“我問你這題怎麼做呀?”

“不行姐姐你去找那個哥哥吧,老師說愛一個人就要勇敢的說出來。”

我聽了安戈天真的話語,不禁一笑。

“你個小屁孩,你懂什麼呀,趕緊寫作業。”

安戈嘟囔地扭回了身子,我看著他的背影止住了臉上的笑意。

口袋裏的檢查單被我已經捏的皺皺巴巴,

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安戈。

我愣神時有人敲門,安戈噔噔噔地跑去開門。

隻見一對衣著華貴的中年夫婦站在門口,我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卿卿!我的好女兒啊!”

“這麼多年你怎麼都不回家,害得我和你爸爸好找。”

我低頭看著麵前哭泣的女人,僵硬的叫了一聲。

“媽···”

她抬手撫摸我的臉輕聲道,

“要不是若溪和我們說,我們還找不到你呢。”

“這破地方是人住的嗎?走,跟我們回家。”

家?聽到這裏我猛然驚醒,甩開了母親的手。

我哪有什麼家?不過是個麻雀被錯抱到金窩裏養了幾年。

白若溪作為真千金回來了,我自然要退場。

“我不會去,這就是我的家。”

“你們認錯人了,白若溪才是你們的親女兒。”

站在一旁不語的父親聽到這番話,頓時暴跳如雷。

“事到如今,你還在怨我們!我安家養你十八年不欠你的!”

“當初我是親口聽到子衿說喜歡若溪,才將你的婚約換成了許家的。”

“這本是兩全其美的好事,你作為姐姐讓讓若溪怎麼了!”

這番話聽的我是心口徹底冷下去,

自白若溪回來後,父母處於愧疚處處補償她。

我作為霸占她身份的人,更是要處處忍讓。

小到衣服鞋子,大到成績業績,最後連未婚夫也要讓給她。

她一步步得寸進尺,誣陷我這種事到最後更是信手拈來。

可這種拙劣的把戲,我的父母還是相信。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趕緊走吧。”

我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注視著二人,

父親被我氣得麵色通紅,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我的頭被扇歪,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安戈嚇得趕緊扶住了我,我安慰地捏了捏他的手。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我告訴你別再想楚子衿了。”

“他和若溪已經結婚了,孩子都生完了。”

“本來想領你回去參加小幸福的滿月宴,現在看來也沒有必要了。”

5

我再也堅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姐姐,你沒事吧?”

安戈慌亂地想要扶起我,

“沒事安戈,你先回臥室。”

“可是......”

“回去,快點。”

趕走安戈後,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動不動,任憑眼淚沒入雙鬢。

和楚子衿相愛的第二年,

我在淩晨的時候跑到了他的公司,為他過二十歲生日。

蠟燭吹滅,我纏著楚子衿非要他告訴我生日願望是什麼。

他滿眼笑意的將我抱在懷裏,給我講述了他父母的故事。

非常俗套,暴虐酗酒的父親,不堪挨打跑了的母親。

可那時的我撫摸著他憔悴的雙頰,看著他熬夜加班通紅的雙眼,一臉心疼。

楚子衿告訴我他的願望就是能和我有一個家,再有一個可愛的寶寶。

寶寶一定不能像他那樣,要幸福一輩子。

寶寶就叫幸福吧,他是笑著說的。

......

寶寶叫幸福,可是不是我們的寶寶。

我哭著哭著,突然咳出一口血。

恍惚中,看見安戈慌亂地向我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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