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京圈最年輕的主任醫師,卻在地震救援現場,被身為隊長的老公當眾趕下救援車。
隻因為他的白月光擦破了皮,哭著要他陪。
“這裏不需要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滾下去,別占傷員的位置!”
陸塵當著所有隊員的麵,將我的醫療箱扔在泥地裏。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地給白月光貼創可貼,心徹底涼透。
餘震來襲,巨石滾落。
我推開了身邊的傷員,自己卻被埋在廢墟之下。
對講機裏傳來陸塵焦急的呼喊,不是喊我,是在找白月光的狗。
那一刻我決定,如果能活著出去,這婚,離定了。
1
暴雨如注,衝刷著滿是泥漿的廢墟。
由於道路塌方,隻有最後一輛救援車能把傷員和核心醫護人員運送出去。
我提著醫療箱,剛一隻腳踏上車門,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推了下來。
身體重重摔在泥水裏,掌心被碎石劃得鮮血淋漓。
頭頂傳來陸塵冰冷厭惡的聲音。
“誰讓你上來的?滾下去!”
我顧不上疼痛,從泥坑裏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陸塵,我是醫療隊的隨行主任,前麵臨時安置點有重傷員等著急救,我必須跟這趟車過去。”
陸塵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不耐煩。
“別拿工作當幌子,我還不知道你?不就是看不得我和瑤瑤在一塊,想跟過來監視嗎?”
他說著,轉身溫柔地扶起坐在副駕駛的女人。
白瑤穿著不合身的寬大救援服,縮在陸塵懷裏,紅著眼眶舉起手指。
“阿塵,我好疼,是不是要感染了?薑醫生也是擔心你,雖然她醫術一般,但這位置......要不我還是下去吧。”
那根白皙的手指上,隻有一道不到一厘米的劃痕。
連血都沒流。
而我身後的擔架上,躺著幾個斷手斷腳、正在哀嚎的災民。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手。
“白瑤,這裏是地震災區,不是你演戲的片場!這輛車是運送重傷患和專業醫生的,你一個閑雜人等,憑什麼占著位置?”
“因為她是我的家屬!”
陸塵怒吼一聲,一把抓起我掉在地上的醫療箱,用力甩出幾米遠。
醫療箱砸在岩石上,裏麵的藥品和器械散落一地。
“薑瓷,你少在這裏擺你主任醫師的架子!瑤瑤剛才為了幫大家分發物資才受傷的,她身體本來就弱,受了驚嚇必須馬上去醫院檢查。”
“至於你,走幾步路能死嗎?”
周圍的救援隊員和傷員都看著這一幕。
有人小聲勸道:“陸隊,薑醫生是這一批裏外科技術最好的,前麵真的需要她......”
“閉嘴!”
陸塵冷眼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我身上。
“這裏我是隊長,我說了算。車上不需要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也不需要心胸狹隘的妒婦。薑瓷,你想去安置點就自己走過去,不想去就滾回京市當你的闊太太!”
轟隆——
遠處傳來沉悶的雷聲,腳下的土地隱隱震顫。
這是餘震的前兆。
我死死盯著這個愛了五年的男人,心臟像被攥住,疼得喘不上氣。
“陸塵,你確定要為了她,把我留在這個隨時會塌方的危險區?”
陸塵連頭都沒回,發動了車子。
“別在這裝可憐博同情,瑤瑤要是留了疤,我唯你是問!”
車輪卷起泥漿,濺了我一身。
尾燈消失在雨幕中。
我站在原地,看著散落一地的醫療器械,心冷到了極點。
還沒等我彎腰去撿,大地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餘震!是餘震!”
“快跑!山上滾石頭了!”
人群四散奔逃。
我不顧一切地衝向最近的一個擔架,上麵躺著一個才七歲的小女孩。
“快躲開!”
巨石裹挾著泥沙呼嘯而下。
我撲在小女孩身上,將她死死護在身下。
巨大的衝擊力砸在我的後背。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2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劇痛喚醒。
四周一片漆黑,空氣稀薄,充滿了土腥味和血腥味。
一塊巨大的預製板壓在我的腰部以下,雙腿毫無知覺。
最要命的是我的右手。
為了護住那個孩子的頭,我的右手被碎石死死卡住,指骨傳來粉碎般的劇痛。
我是外科醫生。
這雙手,就是我的命。
“姐姐......你還在嗎?”
身下傳來微弱的哭腔。
我強忍著劇痛,咬著牙回應:“姐姐在......別怕,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我艱難地動了動左手,摸到了腰間的對講機。
那是陸塵出發前發的,每個隊員都有。
指示燈還在閃爍。
我按下通話鍵。
“呼叫救援隊......我是薑瓷......咳咳......我們在三號塌方點被埋了......有傷員,請求支援......”
電流聲滋滋作響。
幾秒後,那邊傳來了陸塵的聲音。
清晰,焦急。
“大家都分散開找!豆豆膽子小,肯定躲在角落裏!”
“瑤瑤別哭,那狗是你最喜歡的,我一定把它找回來。”
我的心涼了半截。
他在找狗。
在餘震剛過,無數人被埋的黃金救援期,他在找白月光的一條狗。
我不甘心地再次對著麥克風嘶吼。
“陸塵!我是薑瓷!我和傷員被埋了!我的手被壓住了,快來人啊!”
那邊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是陸塵不耐煩的嗬斥。
“薑瓷?你怎麼還沒走到安置點?這個時候別占用公共頻道搗亂行不行?”
“豆豆不見了,瑤瑤心臟不好,急得快暈過去了。你既然沒事就趕緊過來幫忙找狗,別在那裝死嚇唬人。”
“嘟——”
通訊被切斷了。
我握著對講機,眼淚混著血水流進嘴裏。
鹹腥,苦澀。
原來在他心裏,我的命,甚至比不上白瑤的一條狗。
失血過多讓我意識開始模糊,體溫一點點流逝。
身下的小女孩還在發抖。
“姐姐,我好冷......”
我用盡力氣,把自己的救援服外套扯過來蓋在她頭上。
“別睡......千萬別睡......”
就在我即將陷入昏迷的時候,頭頂上方突然傳來急促的挖掘聲。
還有男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薑瓷!薑瓷你在下麵嗎!”
“給我挖!哪怕是用手刨,也要把她給我刨出來!”
這聲音......不是陸塵。
是秦崢。
那個總是冷著臉,卻在我結婚時送了半個身家當嫁妝的秦家掌權人,我的哥哥。
光線透進來的那一刻,我看見了秦崢滿是血汙的臉。
他那雙向來沉穩的手,此刻顫抖得不成樣子。
“小瓷,哥來了......哥帶你回家。”
我張了張嘴,想叫一聲哥。
卻隻吐出一口鮮血,徹底暈了過去。
3
再次醒來,是在市醫院的VIP病房。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動了動身子,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尤其是右手。
裹著厚厚的紗布,被打上了石膏。
秦崢坐在床邊,眼底一片青黑,下巴上全是胡茬。
見我醒來,他連忙端起旁邊的溫水。
“別動,醫生說你斷了三根肋骨,內臟也有出血。”
我卻死死盯著自己的右手。
“哥......我的手......”
秦崢端著水杯的手僵了一下,偏過頭不敢看我。
“神經受損嚴重,指骨粉碎性骨折......雖然接上了,但以後......”
他沒說下去。
但我懂了。
以後,我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二十年的苦讀,無數個日夜的練習,救死扶傷的夢想。
在這一刻,全毀了。
毀在了陸塵那重重的一推,毀在了那漫長的等待裏。
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沒哭出聲,隻是心裏的恨意在瘋狂滋長。
門被推開。
陸塵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穿著救援隊的製服,看起來並沒有受什麼傷。
看到秦崢也在,他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秦總也在?剛好,省得我再去通知。”
他走到床邊,看都沒看我那隻廢掉的手一眼,直接把一份賬單扔在被子上。
“薑瓷,你這次鬧得太過分了。為了讓你哥派直升機去接你,竟然謊報傷情?你知道調動一次直升機要浪費多少公共資源嗎?”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謊報傷情?”
陸塵冷笑一聲。
“瑤瑤都跟我說了,她在安置點看到你了。你為了讓我回去接你,故意躲起來不出來,還搶了傷員的對講機求救。結果呢?你這不是好好的躺在這嗎?”
“反倒是瑤瑤,因為擔心你,在雨裏淋了半天,現在發高燒引發了肺炎,正在隔壁搶救!”
“薑瓷,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你就那麼見不得瑤瑤好嗎?”
我氣極反笑。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牽動了肋骨的傷,疼得我冷汗直冒。
秦崢猛地站起身,一拳狠狠砸在陸塵臉上。
“砰!”
陸塵被打得踉蹌幾步,嘴角滲出血絲。
“陸塵,你他媽眼瞎嗎?你看不到小瓷的手廢了嗎!”秦崢雙目赤紅,揪住陸塵的衣領,“她在廢墟下壓了整整四個小時!你當時在幹什麼?你在找狗!”
陸塵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看向我的手。
“廢了?怎麼可能。不就是被石頭壓了一下嗎?薑瓷,你為了逃避責任,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你為了讓我愧疚,還真是下血本啊。”
他一把甩開秦崢的手,整理了一下領口。
“行了,別演了。既然秦總在這裏,那醫藥費你們自己解決。瑤瑤那邊離不開人,我沒空陪你在這耗。”
“還有,薑瓷,等你出院了去給瑤瑤道個歉。她心善,說隻要你肯認錯,就不追究你搶占救援資源的事。”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我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隻覺得惡心。
惡心到想吐。
“陸塵。”
我開口,聲音嘶啞卻堅定。
“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