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星眠扶著醫院走廊的牆壁,一步一步挪到醫院出口。
單薄的外套擋不住凜冽的寒風,她咳了兩聲,指尖泛著青白。
醫生剛才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現在出院隨時可能引發心臟驟停】
可她不想死在醫院。
剛走到別墅門口,裏麵就傳來蘇清沅的笑聲,混著陸承宇低沉的附和,刺耳得像針。
她推開門的瞬間,笑聲戛然而止,客廳裏的兩人同時看過來。
陸承宇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凍得發紅的指尖,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心疼,快得像錯覺。
可那點情緒轉瞬即逝,他皺起眉,語氣帶著不耐。
“怎麼回來了?醫生不是不讓你出院嗎?”
薑星眠還沒開口,蘇清沅已經快步走過來,臉上堆著“關切”的笑。
“姐姐,你怎麼自己回來了?承宇正準備去接你呢......”
隨即悄悄往陸承宇看不見的角度挪了挪,突然伸手抓住薑星眠的手腕,往自己腹部按去。
而她另一隻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水果刀。
“啊!”蘇清沅突然尖叫一聲,猛地往後退,水果刀“哐當”掉在地上,她捂著腹部,指縫間滲出鮮血,臉色瞬間慘白。
“姐姐,你怎麼能拿刀捅我......我知道你不高興我在這,可我真的沒別的意思......”
陸承宇瞳孔驟縮,衝過去將蘇清沅護在懷裏,回頭看向薑星眠時,眼底隻剩猩紅的怒火,剛才那絲心疼早已蕩然無存。
“薑星眠!你瘋了?!”
薑星眠渾身發冷,聲音發顫。
“我沒有!”
“是她自己抓著我的手......”
蘇清沅靠在陸承宇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還敢狡辯!”
“承宇,我好疼......但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別罵她......”
這話徹底點燃了陸承宇的怒火。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薑星眠臉上,力道重得讓她踉蹌著撞在門框上,嘴角瞬間溢出血絲,額頭的舊傷也隱隱作痛。
“滾!”
陸承宇的聲音帶著狠戾。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給我滾出這個家!清沅要是有什麼事,我絕不放過你!”
薑星眠捂著火辣的臉頰,看著眼前護著蘇清沅的男人,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
她沒有再辯解,也沒有再哭,隻是扶著門框,慢慢直起身。
外麵的雪下得更大了,寒風卷著雪花灌進來,打在她單薄的衣服上,冷得刺骨。
薑星眠最後看了陸承宇一眼,那個曾經在雪地裏為她暖手、說要護她一輩子的人,現在卻親手將她推向寒夜。
她轉身,一步步走進漫天風雪裏,背影單薄得像隨時會被風雪吞噬。
陸承宇看著她消失在風雪中的身影,指尖微微動了動,卻被蘇清沅的啜泣拉回注意力。
“承宇,我好疼......我們快去醫院好不好?”
他低頭,看著懷裏“受傷”的蘇清沅,終究是沒再回頭,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連別墅的門都沒關,仿佛裏麵那個被他趕出去的人,從來都不重要。
風雪裏,薑星眠的腳步越來越慢,胸口的劇痛一陣比一陣猛烈,眼前開始發黑。
她強撐著走到河邊石橋,河水結著薄冰,寒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疼得麻木。
她摸出兜裏早已冰涼的速效救心丸,卻連擰開瓶蓋的力氣都沒有。
陸承宇的誓言、一次次的誤解與巴掌,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就這樣吧......”
她輕聲呢喃,朝著橋邊邁了一步,冰冷的欄杆貼著掌心,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她身體前傾的瞬間,一隻溫熱的手突然拽住她的胳膊,力道沉穩卻溫和,將她往回拉了一把。
熟悉的聲音帶著急切,沈硯辭脫下身上的白大褂裹在她身上,指尖觸到她冰涼的皮膚時,眉頭狠狠皺起。
“薑星眠!”
“你在幹什麼?!”
薑星眠抬起頭,模糊的視線裏映出沈硯辭焦急的臉。
他剛從醫院下班,想起她擅自出院放心不下,順著她可能走的路找過來,竟剛好撞見這一幕。
沈硯辭快步衝上前,穩穩接住她冰涼的身體,指尖觸到她微弱的脈搏時,心臟猛地一緊。
他立刻脫下白大褂裹緊她,將她打橫抱起往車裏跑,一邊跑一邊對著手機急切地喊。
“急診科嗎?準備搶救!病人心臟驟停風險極高,我現在送過來!”
她聲音沙啞,眼淚混著雪花落在臉上。
“沈醫生......”
“我撐不下去了......”
話音落下,薑星眠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直直往雪地裏倒去。
而她最後一句話居然是。
“陸承宇,我真的好恨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