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股無法抗拒的疲憊感瞬間席卷了我。

我的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生命力仿佛正順著四肢百骸被抽走，世界在我眼前迅速褪色，變得灰白。

這是一種溫柔的死亡，誘惑著我閉上眼睛，永遠地沉睡下去。

不行！

我猛地咬住舌尖，劇痛讓我恢複了一絲清明。

我不能就這麼死了！

我必須打斷她，打斷這個該死的指令！

在意識徹底沉淪的前一秒，我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抓住許清若的手，眼睛瞪得滾圓，直勾勾地盯著她身後的空氣。

「啊——！」我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許清若被我嚇了一跳，蹙眉道：「你發什麼瘋？」

我卻像是沒聽見，聲音顫抖，充滿了恐懼：「媽......媽媽......是你嗎？」

我喊的，是我親媽。

許清若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最忌諱的，就是在我麵前提起我親生母親。

我繼續加戲，眼淚狂飆，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哭喊：「媽！你別走！你是不是來看我了？他們都說你不要我了......」

「你......你別胡說八道！」許清若的聲音也開始發顫，她想抽回手，卻被我死死攥住。

「我沒有胡說！」我猛地扭頭，目光如炬地盯著她，「我媽媽說，是你偷了她的東西！你害了她！她要找你報仇！」

這句話，精準地刺破了許清若偽裝完美的假麵。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失去了所有的優雅和理智。

「你給我閉嘴！」她失聲尖叫。

就是現在！

【關鍵詞「閉嘴」已激活，指令衝突，執行中斷......】

我腦中的機械音突然變得混亂，而那股拉扯著我墜入死亡深淵的力量，也驟然一鬆。

生命力，重新回到了我的身體裏。

我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活下來了。

我竟然活下來了！

許清若也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似乎不明白為什麼這次的「言靈」會失效。

她的眼神裏充滿了驚疑和一絲......恐懼。

而我，在劫後餘生的虛脫中，卻緩緩地勾起了嘴角。

原來如此。

一次隻能執行一個指令，新的指令會打斷舊的。

許清若，我抓到你的破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