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班回家,我發現我家門口又多了一個臭烘烘的酸菜缸。
再加上原本那兩個頂天立地的實木鞋櫃。
我家這一百多平的房子,硬是被對門堵成了「監獄單間」。
我敲開對門的門,好聲好氣地商量:
「大姐,這缸能不能挪挪?我這門都快打不開了。」
她靠在門框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翻白眼:
「哎喲,小趙啊,做人別這麼獨。」
「這樓道這麼寬,我家東西多,放一放怎麼了?」
「遠親不如近鄰,你這還沒結婚呢,以後用得著我們的地方多著呢。」
那一刻我明白了。
跟流氓講道理,是我腦子進水了。
我笑著回了家,反手撥通了火警舉報電話。
......
消防隊的出警速度很快。
十分鐘不到,三個全副武裝的消防員就站在了樓道裏。
那口幾乎占了半個走廊的酸菜缸,格外顯眼。
為首的消防員皺著眉,敲開了劉翠花的門。
「誰是這屋業主?門口這些東西是誰的?」
劉翠花打開門,手裏還抓著一把瓜子。
看到穿製服的,她明顯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
「哎喲,同誌,這是咋了?我家沒著火啊。」
消防員指著那兩排頂天立地的鞋櫃和酸菜缸,語氣嚴肅。
「這是消防通道,不是你家儲物間。」
「根據《消防法》規定,任何單位、個人不得占用、堵塞、封閉疏散通道。」
「立刻清理掉,否則我們將依法進行罰款。」
劉翠花臉色一變,三角眼立刻瞪向了我這邊。
她不傻,知道是我舉報的。
但麵對消防員,她不敢撒潑。
她賠著笑臉,把瓜子往兜裏一揣。
「同誌,您看我們這老百姓過日子,東西多沒地兒放。」
「這就挪,這就挪,別罰款啊。」
消防員沒聽她哭窮,站在那盯著她幹活。
劉翠花一邊搬那死沉的酸菜缸,一邊嘴裏不幹不淨地罵罵咧咧。
「有些人啊,就是心眼壞。」
「生孩子沒屁眼的玩意兒,背地裏搞小動作。」
「也不怕半夜鬼敲門。」
我靠在門框上,抱著雙臂,靜靜地看著她搬。
消防員轉頭看了我一眼,又瞪了劉翠花一眼。
「少說兩句,趕緊搬!鞋櫃也要拆了!」
劉翠花不敢再吭聲,喊來她那個同樣五大三粗的老公。
兩口子吭哧吭哧忙活了半個多小時。
終於把樓道騰了出來。
看著寬敞明亮的走廊,我心裏稍微舒坦了點。
消防員臨走前,給我留了句話:
「再有情況,繼續打那個電話。」
我笑著道謝。
送走消防員,我也準備關門回屋。
就在這時,劉翠花狠狠地往我家門口啐了一口濃痰。
「呸!」
「什麼東西!咱們走著瞧!」
「砰」的一聲。
她那扇掉了漆的防盜門,被狠狠甩上。
震得我牆皮都簌簌往下掉。
我看著地上的那口痰,沒生氣,反而笑了。
走著瞧?
行啊。
我也想看看,你能翻出什麼浪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