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親前這三天,宮裏忙得雞飛狗跳。
父皇為了彰顯他對這次和親的重視,命人將庫房裏的奇珍異寶、寶劍良駒流水一樣搬進我的寢殿。
陸永安眼紅得都要滴血了。
他假借送別的名義跑來,看著滿屋子的金銀玉器,酸溜溜地說:
“皇兄真是好福氣,父皇這麼疼你,給了這麼多陪嫁。隻可惜......這些東西到了西域那種蠻荒之地,怕是也隻能蒙塵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摸那柄鑲滿了寶石的寶劍,眼裏的貪婪藏都藏不住。
“這寶石真大......皇兄,反正你也帶不走這麼多,西域那邊也不懂這些,不如留幾件給弟弟做個念想?”
若是前世,我定會心軟,覺得他年幼不懂事,便隨他挑了。
可如今......
我看著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語氣卻十分擔憂:
“永安,皇兄也想給你。隻是......”
我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你也知道,那西域女王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這禮單是父皇親自過目,又傳給了西域使臣的。若是到了那邊,西域女王發現少了東西,以為我們大周輕視她......”
我歎了口氣,一臉驚恐:“到時候她一怒之下發兵攻打大周,父皇怪罪下來,皇兄倒是死了幹淨,就怕連累了弟弟你啊。”
陸永安的手猛地一縮,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他臉色煞白,結結巴巴道:“這......這麼嚴重?”
“是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皇兄這是為了你好。這些東西都是催命符,你拿了,萬一被查出來,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陸永安嚇得倒退兩步,再也不敢看那些珠寶一眼。
“那......那皇兄還是自己留著吧。弟弟福薄,消受不起。”
看著他那副貪生怕死的模樣,我心中暗爽。
“永安真懂事。”我笑著誇讚道,“你放心,皇兄去了西域,定會日日為你祈福,保佑你和顧小姐......長長久久。”
陸永安聽不出我話裏的諷刺,隻以為我是真的認命了,心裏指不定在嘲笑我傻。
“多謝皇兄。”他敷衍地行了個禮,“那弟弟就不打擾皇兄休息了。”
說完,他便像逃命一樣跑了出去。
和親當日,風沙漫天。
父皇嫌晦氣,根本沒來送行。
顧清柔和陸永安這對“有情人”,大概正在慶祝終於擺脫了我這個礙眼的絆腳石,也沒有出現。
偌大的皇宮門口,隻有我和我的儀仗,以及一隊麵如死灰的隨行侍從。
但我不在乎。
我翻身上馬,沒有回頭看一眼這令人作嘔的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