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程念慈大搖大擺地將那個年輕男模領回家,說自己懷了他的孩子時。
我沒像前幾次那樣砸東西、大吵大鬧。
甚至親自下廚給懷孕的妻子燉燕窩補身子,給那個男人讓出了主臥。
自此,我成了港城名流圈的笑話。
那些想要上位的男人都視我為軟柿子,人人都想來踩我一腳。
程念慈的那些閨蜜更是拿我打趣,說我是離不開程家的廢物。
直到程念慈的肚子隆起,她一臉得意地看著正在熨燙嬰兒衣服的我。
“老公,外麵的男人再新鮮,也就是圖個樂子。”
“你放心,隻要你乖乖不鬧,不管我在外麵有多少個,我的丈夫永遠是你。”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離不開程念慈的錢,才卑微至此。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
我和程家簽訂了婚前協議:
【無論女方如何過錯,隻要男方維持婚姻滿五年,便可分走程氏集團10%的原始股。】
如今,五年期滿。
程念慈的百億身家,現在有一半姓沈了。
......
我依然熨燙著嬰兒的衣服,對於程念慈表忠心的話,並不在意。
“我知道。”
程念慈看我如此淡漠,眉宇間縈繞上躁意。
她並不適應我這麼順從。
畢竟半年前,她在遊艇上和當紅男星激吻的照片流出時,我還砸了一整套名貴的古董瓷器,鬧得滿城風雨。
她愣了一下,隨即壓下那股不知名的煩躁,想要摸摸我的臉。
“敘舟,你終於懂事了。我就知道,你是個識大體的人。”
我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的手。
“我去廚房看看燕窩燉好了沒有。”
程念慈的手僵在半空,但她很快收回,注意力很快被顧晨吸引去。
廚房裏,砂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滾燙的水汽撲在臉上,熏得眼底一片潮濕。
我有些失神地望著燕窩,剛才在客廳裏維持的體麵,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曾經,程念慈也是這樣護著我的。
彼時我們還在大陸,她還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為了躲避程家大房的追殺,被母親托付給我家。
那年冬天特別冷,我發高燒,想吃一口城南的糖炒栗子。
街上空無一車,她就頂著大雪跑了十幾公裏。
回來時手凍得通紅,懷裏的栗子卻還是熱的。
後來父母車禍離世,她抱著哭到昏厥的我,紅著眼發誓:“敘舟,以後我就是你的家,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如今,家有了。
這棟位於半山的豪宅,俯瞰整個維多利亞港,價值連城。
可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少女,卻死在了港城的紙醉金迷裏。
我端著燕窩走出去時,顧晨正坐在我的書桌前,把玩著我母親留給我的那塊古玉佩。
“念慈姐,這玉佩真好看,襯我的氣質嗎?”
程念慈寵溺地看著他:“你喜歡就送你,反正敘舟收藏多,不差這一塊。”
我腳步一頓,指尖微微發白。
那是母親的遺物。
我走過去,眼中含著冷意:“這玉佩是老物件,陰氣重,怕衝撞了胎神。顧先生要是喜歡首飾,改天讓念慈帶你去拍賣會挑新的。”
顧晨臉色一僵,像是觸了黴頭般趕緊放下玉佩。
程念慈眉頭微皺,似是嫌棄般把玉佩又推遠了些。
這一瞬間,我看清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
那塊玉佩承載了母親一生的溫婉與慈愛,也見證了程念慈最落魄的那幾年。
父母在世時,從未虧待過程念慈半分。
可現在,人走茶涼,連帶著遺物都被人視作草芥。
心臟變得又酸又澀。
我在心裏默數著時間,還有三天。
隻要再忍三天。